寸头女人鼻子又哼了一下,有点不服气,可涂山清的眼神太冷,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知道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再者,若真要论起手段背景,自己未必惹得起。只能不情不愿地嘟囔:“放,我放还不成吗?真没劲……不就是扣点葵花籽嘛,至于吗……”
涂山清也不管她念叨什么,发动车子,重新朝着雪山的方向,缓缓开了过去。
寸头女人把那昏迷的小向日葵人随手扔在脚边,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去还这玩意儿吗?怎么又往前?你不会是想去追旺财?献殷勤吧?”
涂山清面沉如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去收拾你惹下的烂摊子。”
寸头女人听明白了,翻了个大白眼,把脚架在仪表台上,也不管靴子上还沾着泥污:“你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救苦救难的菩萨。管那些陌生人的死活做什么?”
涂山清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寸头女人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那几人是受你连累的。若不是你手贱乱偷东西,那大的会发疯?还差点连累我!”
寸头女人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那是他们运气不好,关我什么事……”
她话没说完,因为涂山清突然踩了刹车。
车子在雪地上滑行一段,停住了。
涂山清没说话,只转过头冰冷地看着她。
寸头女人被他眼神里的冷意慑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还嘴,悻悻地放下脚,扭头看向窗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算是闭嘴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风雪拍打车窗的声音。涂山清重新启动车子,缓慢地向前开。
此时,风雪小了一些,能见度也好了点。
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事故的痕迹——
断裂的碎冰,崩断的绳索钩爪,汽车零件碎片,还有深深的,拖拽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悬崖边。
旁边地上,躺了一堆“人”。
那些穿着厚衣服的“模特”,胡乱散落在雪地里,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着,姿势僵硬。
寸头女人下了车,用脚踢了踢离得最近的一个“模特”。
那“模特”厚重的棉衣被她踢开一角,露出下面一截僵硬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冻疮和诡异的紫黑色斑块。
她脸色瞬间铁青,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这些模特……是尸体?!”
她猛地想起向日葵补给站门口那些密密麻麻的“假人模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向阳族是杀人bt吗?!杀了人还把尸体打扮成这样,明摆在门口炫耀?!”
涂山清白她一眼,语气带着嘲讽:“不懂就闭嘴!人不是它们杀的。‘向阳族’一向有收集冻尸的癖好。”
“那些‘模特’都是自然冻死的,向阳族人只是把它们捡回来,收藏着玩。”
寸头女人听得目瞪口呆,对这种诡异的“癖好”感到难以理解,想起自己竟敢胆肥偷了人家的娃,心里突然拔凉拔凉,忍不住开口催促:“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还孩子吧,这地方看着晦气…”
涂山清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说着,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在“人”堆里翻找起来。
……
莫天奇、苏砚深和莫天赐三人,分别散落在距离冰崖边缘十几米开外的另一侧雪地里。风雪太大,已经差不多将他们埋了一半,只剩下部分身体和衣物还露在外面。
若是再晚一点,等雪彻底将人全部覆盖,即便涂山清开车回来,找不到人,也只能作罢。那时,三人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涂山清快速检查了一下三人的生命体征。
都还活着,只是昏迷了,伤情不明。
他皱起眉,车上多了这三个重伤员,肯定不能再继续往前穿越雪原了,再者,他们还得赶着回去,把那小烫手山芋“还”回去,避免更大的麻烦…
涂山清只思考了一分钟,便做下决定,转头对寸头女人吩咐:“搭把手,把人抬上车。”
说着,他自己已经动手去拖拽昏迷的莫天奇。
一开始寸头女人还不太愿意,磨磨蹭蹭:“真救啊?带着三个累赘,万一……”
涂山清只冷冷看她一眼,那眼神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才不情不愿,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帮忙。
雪很深,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腿。寸头女人骂骂咧咧,可还是跟着涂山清一起,把三个人从雪里挖出来。
越野车空间足够大,后排座椅放倒后,勉强能容纳三个昏迷的人。
安置好伤患,又用车上备用的保暖毯把他们裹紧。
涂山清记得还有个小姑娘,避免错漏,他转身冒着风雪,又将那片雪地翻了好几遍,足足又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他才重新上车。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朝着来时的方向,油门踩到底,在风雪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