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喉咙很疼,胃在翻滚,脸上火辣辣的,全身的剧痛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她躺在床上,似条被潮水甩上岸的鱼,只能大口喘气。
眼见旺财端碗和漏斗转身要出去,宋绒赶紧出声:“等……等……我…想问,我那三个朋友……”
因为着急,她的声音更哑了。
旺财停下脚步,转过身,歪了歪头,似在回忆:“那三个啊…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被那绿毛救了,放心吧,只有你被留在了山下,其他人都获救了。”
宋绒:……
绿毛又是谁?
她认识的绿毛只有一个人。
不会是,涂山清吧?
……
那天,旺财拍飞向日葵巨人,救下涂山清之后,他其实还没走。后面涂山清去救人,他是知道的。
既然涂山清救了人,旺财便不想再管了。
不是冷漠。
在虚妄之城,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麻烦,而他最怕麻烦。
那天风雪太大,他本只是打算抄个近道。
没想到,竟在冰崖下,看到了摔得七扭八歪的吉普车,还有吉普车里,奄奄一息的宋绒。
车子卡在两块巨冰之间,已经变形了,车窗全碎,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雪。所幸框架还算完整,没有散架。
那时,宋绒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全身骨头也碎得七七八八,已然处于濒死状态。
这种程度的伤势,若是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
可宋绒不是普通人。
旺财把她从车里拖出来时,她的脸色白得发青,连心跳都没了。
可即便如此,旺财还是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流动,像一股暗流,在她破损的经脉间,艰难穿行。
当然,当时环境恶劣,若是没有旺财恰巧经过,即便她血脉再如何厉害,那也是死路一条。
雪原的低温会慢慢夺走最后的热量,而失血和内伤,最终会耗尽那点生命力。
算她命不该绝吧。
……
宋绒听到三人被救了,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才感觉到胸口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连带着全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随即她又想起什么,赶紧问:“那我昏迷了多久?这里又是哪里?”
结晶山一个星期之后会在梦幻谷出现,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赶过去?
时间不等人,若是错过这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姑姑还在结晶山里,她不想再等了。
旺财正在用抹布擦药碗,抹布擦过碗壁,发出“吱吱”的声音。他擦得很仔细,连碗底的药渣都擦干净了:“这里是盼君山,我的地盘。”
宋绒见他用抹布擦碗,胃里不由自主抽了抽。
只是……盼君山……
她已经到了盼君山!
旺财也不管她脸怎么抽搐,擦完碗,又开始擦那漏斗。
他把漏斗倒过来,把抹布搓细伸进管子里,来回倒腾了几次,抖了抖,倒出一些黑色的碎屑。
“你这条小命啊,可比外界那小强厉害多了,本以为你要晕个两三天,没想到,一个晚上就醒了。”
他说着,把擦干净的碗和漏斗放回围裙的大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还装了些什么。
一个晚上?
那时间还来得及!
宋绒心里一喜。
从雪原出事到现在,只过了一个晚上,那距离结晶山出现还有六天时间。如果伤势能尽快恢复……
只是……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
现在自己都起不了身,即便时间赶得上,那也去不了啊…开车需要手脚协调,需要体力,她现在连转头都困难,怎么开车?
旺财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了然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别担心,有我旺财在,再加上你这小强体质,明天就能下地,后天就能跑!”
他说得那么笃定,宋绒几乎要相信了。
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全身的伤,明天能下地?后天能跑?
旺财也不管她信不信,自顾自又在兜里掏起来。
然后,他掏出半根有些眼熟的香蕉。
此时,那香蕉只剩半根了,表皮颜色依旧很均匀,没有黑斑,切口很整齐,断面露出的是木头的纹理,质地看起来非常致密。
旺财举着那半根香蕉在宋绒面前晃了晃,好奇问:“这洗髓蕉你哪来的?我给你放药里面了,可以加快药效。”
边说着,他边把香蕉凑近鼻子闻了闻,竖瞳里闪过一丝满足,似闻到了什么美味。
宋绒眨了眨眼,喃喃道:“原来这东西叫洗髓蕉…”。
白珍珠说的“特定时间”,是受重伤?
她突然又想起小香蕉树精,想起它害羞地递给她香蕉的样子。只记得当时自己还有些嫌弃来着,没想到竟还有这种功效。
旺财把那半根香蕉重新塞回兜里:“你用半根就行了,剩下的送给我吧,反正你小强体质,吃多了也是浪费。”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