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卡装进那个旧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算是拥有了一个与外界连接的窗口。
随后,他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银行。午后的银行人不多,他取了号,安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有些激动,声音在空旷的等候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扑上去强迫他不行吗?我告诉你,这事……”西装男似乎注意到了身边坐下的人,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又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宋寻坐姿端正,即使穿着沾了油污的工作服,脸上还带着上午修车时蹭上的些许灰尘,也难掩他挺拔的身形和硬朗出众的轮廓。
他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对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并无兴趣。
旁边的西装男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气质冷硬、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想到自己刚才电话里那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话,生怕对方多想,忍不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
“那个……哥们儿,别误会啊。刚跟我一朋友打电话,说他家养了只高加索,最近挑食不肯吃饭,我说要不扑上去强迫它吃点儿……咳,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宋寻闻言,只是偏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好奇也没有鄙夷,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这反应,反而让西装男更觉得他是误会了但懒得计较,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西装男愈发尴尬。
就在这时,广播叫到了西装男的号码。他如蒙大赦般立刻站起身,许是动作太急,膝盖上放着的身份证滑落下来,正好掉在宋寻脚边。
宋寻低头看了一眼,弯腰将身份证捡起。
目光扫过身份证上的信息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姓名:忱林。
宋寻将身份证递还过去,忱林连忙接过,干笑着道谢:“谢谢,谢谢啊!”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办理窗口。
宋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思索。
忱林?
这个名字,他前几天才从谢清宇口中听到过。
那个“纠缠不休”的项目经理。
原本以为只是巧合,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宋寻并未多想,重新将目光投向叫号屏幕。
然而,当忱林在窗口前办理业务,提高音量对柜员说出转账金额和对方账户信息时,几个字眼清晰地飘进了宋寻的耳朵:
“……对,六十万。收款方是……清宇影视传媒……”
清宇影视传媒。
宋寻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柜台前那个穿着西装、背影略显匆忙的忱林身上。
原来不是巧合。
这个人,就是谢清宇口中那个,因为“超出工作关系的想法”而被明确拒绝后,依旧纠缠不休,甚至能让谢清宇感到困扰、需要他住下以寻求“安心”的人。
一个能随手转账六十万给谢清宇公司的人。
一个在电话里说着“扑上去强迫他”的人。
宋寻靠在银行冰凉的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疏离的眼睛里,悄然凝结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握着那个旧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