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夫人听到他说起司空台监,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道:“必不让道长失信于人。”
陶融以为如此说,他可能就要被带去见到今日的病人。
怎料他还是小看了老夫人的耐心,话音落后,服侍的奴仆便在他们身上摆上食案。
郑老夫人在待客这方面极有诚意,准备的都是一些小巧精致,十分好入口的菜式,而且也避开了需斋戒的一些食材,不见一点荤腥。
不过老夫人跟陶融的注意力,都不在昼食上,简单用过之后,郑老夫人便请陶融与她到家中后花园散步。
陶融跟在老夫人身后时,忍不住暗自呼了口气。
明日便到十月,王家花园中的绿意只余寥寥,精心布置的花草得要明年春日才得见。
剩下的几株还见绿色的,都是十分耐寒的树种,它们立在花园中,反衬得整个花园中都有些萧瑟。
走到花园入口,郑老夫人便停下脚步,跟着一起来的婢女娘子也退后几步。
老夫人指了花园正中的凉亭,精巧的亭子上搭了挡风的布料,里头坐着一个背影单薄的年轻小娘子。
陶融一眼就认出她就是自己今日上门的原因了,只见到背影,他就看到她身上缠绕着一圈灰暗气息。
郑老夫人无奈的叹息:“在陶道长前,家中已请了许多人来看过,可惜并无成效,我这孙女儿自小傲气,若有冒犯,请道长海涵。”
“郑老夫人放心。”陶融与郑老夫人说话,已经耗费许久,他决定接下来与年轻的娘子说话,便少绕些弯子节省时间。
守在花园前,穿着素净的婢女见到郑老夫人来后,小跑过来躬身禀告道:“老夫人,小娘子想单独与道长说话。”
郑老夫人抬手向陶融拜了拜:“那便请道长给我家孙女看看,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陶融点点头径直朝着凉亭走去,郑老夫人被围上来的仆婢搀着,走向一旁的院落。
传话的婢女没敢跟着走过去,只敢远远地站在花园角落等自家小娘子的吩咐。
陶融很快就走到凉亭前,身着素衣的小娘子转过身,看到今日来的是一位如此年轻的道长,眉心微蹙,开口问道:“你是家中请来替我驱邪的道长?”
王小娘子开口便冷冷的,不过比不过她身上散发的阴气重,陶融摇摇头道:“并非,昨日我在公主宴上收到了你家的请医涵,今日上门是替小娘子看诊的。”
“小娘子可要先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王小娘子眉心皱起:“你是哪里来的医者?看你打扮,就是不知从何而来招摇撞骗的道士。”
陶融也不生气,说道:“王娘子可是被骗得多,看出经验来了?如今只看我一眼,便看出我是招摇撞骗之辈。”
王小娘子想起这一年来家中为她之事生的龃龉,又想到今日老祖母为她耗神,她径直转身,回到亭子里坐下,朝着伸出手:“那你看看吧。”
亭子里摆放着取暖的火盆熏香,走近便能感受到暖意,显见主人在这里时间已很长,王小娘子伸出的手上捆着一串佛珠,一旁还摆放着一些塑像、符箓,但稍有本事的的来看一眼,便能看出都是些表面光的。
陶融什么也没说,直接伸出手搭在她那只手上查看脉象,
他很快便给出诊断:“小娘子身体并无大问题,不要多思多虑,每日多休息,多多的吃东西,很快便自然能好,不必吃药。”
年轻娘子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王小娘子眼睛都瞪大了一点。
缓了一会儿,王小娘子眼含疑虑:“道长可是骗我?前几次家中请来的人,都言我思虑过度思虑伤神,还有说我乃是孤寡之相,要多多向神佛捐献才可安然无恙,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甚者给家中带来祸端。怎的到了道长口中,我便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她这样说,陶融便知道左肃正大夫家中此前,已经找了许多人给家中小娘子看诊,今日郑老夫人拖延,不定是想看看他品性如何,才敢放他来看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