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墨拍拍她肩膀：“路上慢慢说。手续都办好了？”

“都好了！登机牌也值了，托运通道也沟通好了，咱们的设备箱走特殊通道安检。”小杨办事利落，“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充裕。”

秦峥将行李交给小杨，然后看向沈清墨。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分别的时刻到了。

“到了那边，一切小心。”秦峥低声说。

“你也是。”沈清墨仰头看他。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流淌。小杨识趣地退开几步，假装研究机场大屏上的航班信息。

秦峥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去吧。”

沈清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小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秦峥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秦峥，”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传来，“等我回来。”

秦峥笑了，那笑容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温暖而坚定。“好。”

沈清墨不再停留，和小杨一起走向安检通道。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道拐角，秦峥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停车场，准备搭乘机场快线返回市区，再转车回岚江。

来时两人同车，归时孑然一身。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怅惘，只有沉甸甸的牵挂和推动他向前的力量。他们都清楚，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各自岗位上的坚守，才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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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岚江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已是下午两点。熟悉的忙碌气息扑面而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简短交谈、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秦峥将古镇带回的几包桂花糕分给留守的同事，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头儿，度假怎么样？”雷大力凑过来，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听说是什么古风探案？好玩吗？”

“还行。”秦峥简短道，目光扫过办公室，“建国呢？”

“赵哥和林薇姐差不多快回来了，说是去看火锅店装修进度。”雷大力嘿嘿笑，“对了头儿，林薇姐桌上放了封信，好像是给你的。”

秦峥走到林薇的办公桌前。桌面收拾得很干净，电脑已经搬走，只留下几盆绿植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秦队亲启”。

他抽出信纸。是林薇的字迹，洒脱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婉。

「秦队：

见字如晤。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正式写这封信。我的离职申请，应该已经放在人事科了。医生说得对，我这肺，再也经不起现场勘查的粉尘和奔跑了。虽然舍不得这身警服，舍不得队里的兄弟们，但总要面对现实。

不过，老天关了一扇门，还真给我开了扇窗——和建国一起开的火锅店，下个月就要试营业了。名字叫‘重案火锅’，装修全是破案元素。建国设计了菜单，每道菜都是一个案子——‘碎尸案’是毛血旺，‘投毒案’是菌菇汤，‘密室杀人’是……（咳咳，不能剧透太多）。听起来有点恶趣味，但我觉得挺有意思。队里以后聚餐，可得来捧场啊。

还有件事……我和建国，打算下个月结婚。就在火锅店里办，简单点，开业加婚宴一起，就请队里的兄弟和家里人。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亲戚，队里就是我的娘家。你和沈法医，一定要来。

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和包容。从刚进队时莽莽撞撞的小丫头，到现在……嗯，还是要当新娘子的人，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队长，也是我最信赖的兄长。以后虽然不在一个战壕了，但有事招呼一声，我林薇随叫随到。

祝你和沈法医，一切顺利，早日修成正果。

林薇敬上」

信不长，但情意真切。秦峥看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能想象林薇写这封信时的表情，一定是带着笑，偶尔咳嗽几声，然后被赵建国递上水或喷雾。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推开，赵建国推着轮椅上的林薇走了进来。林薇气色不错，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说话间仍有些气短。赵建国一手推轮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拿着林薇的保温杯和一个小喷雾器。

看到秦峥拿着信，林薇脸微红：“秦队……你看到了。”

秦峥将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看过了。恭喜。”

林薇眼睛一亮：“你和沈法医一定要来！建国设计了请柬，都是手绘的案子图案……”

她兴奋地说着，忽然咳了起来。赵建国立刻弯身，熟练地将喷雾器递到她嘴边，一手轻拍她后背。等林薇平复，他又拧开保温杯，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

秦峥看着赵建国照顾林薇的样子，那动作已经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想起几个月前，病毒X感染最严重的时候，赵建国笨拙地守在林薇病床前，连递水都手忙脚乱。而现在，他连林薇什么时候需要药都能预判。

这是战争留下的伤痕中，开出的花。残酷，却也珍贵。

“对了，秦队。”赵建国等林薇平复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和林薇……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就在火锅店里办，开业加婚宴一起，就请队里的兄弟和家里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的其他人瞬间炸开了锅。

雷大力第一个跳起来：“我就知道！恭喜赵哥！恭喜林薇姐！”

“大喜事啊！”

“必须热闹热闹！”

“开业加婚宴，这创意绝了！”

“双份的份子钱准备好了！”

祝福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林薇靠在轮椅上微笑，赵建国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脸上是朴实而幸福的笑容。

秦峥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感慨。有欣慰，有祝福，也有些许时光飞逝的恍然。他拍拍赵建国的肩膀：“好好照顾她。婚礼的事，队里帮着张罗。”

“谢谢秦队！”赵建国用力点头。

林薇也笑：“秦队，你可得当我们的证婚人。”

“一定。”

办公室闹腾了一阵，逐渐恢复工作状态。秦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和报告。顾怀山名单的后续监控情况、吴文渊案的补充侦查报告、太阳国病毒溯源国际协作的进展通报……一条条，一件件，都是需要他跟进处理的工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时，他收到了沈清墨发来的第一条信息，言简意赅：

「已与小杨汇合，中转顺利。两小时后飞往北地基地。一切安好。勿念。」

附了一张机场候机室的照片，她和穿着厚实羽绒服的小杨并排坐着，面前摆着热饮。

秦峥看着照片里她沉静的侧脸，回复：

「注意保暖。到了报平安。」

然后，他关掉聊天界面，重新投入面前厚厚的案卷中。

千里之外，北上的航班冲入夜空。沈清墨靠窗坐着，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天幕和下方零星的城市灯火。小杨在旁边兴奋地翻看着考古现场发来的初步资料，小声念叨着“骨盆形态分析”、“创伤类型判断”。

沈清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秦峥最后回复的那句话。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空辽远，星辰依稀。前路是未知的古老谜团和严寒挑战，但心中那份刚刚确认的温暖与牵挂，却像一盏不灭的灯，照亮了前行的路。

她知道，他也一样。

在各自的轨道上，向着共同坚信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