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星不过才走了不到两天,周北望就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失控感。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桌面上堆成小山的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些文件夹东倒西歪,标签被贴的乱七八糟,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重重敲在桌沿,“不知道按紧急程度分类归档?”
韩琦缩了缩脖子,明显感受到了周遭骤降的气压,战战兢兢地解释:“是、是代班的李秘书不太清楚您的习惯,我等下就跟她重新强调流程……”
“强调有什么用?” 周北望不耐烦地打断,“让舒秘书……”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批准了舒南星的休假申请。
“让李秘书把文件全部重新整理,按舒秘书平时的标准来。”
吩咐完,周北望突然觉得疲惫,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刚抿了一口,便重重地放下了杯子。
“今天这咖啡怎么回事,这么难喝?”他脸色难看地望着韩琦,“韩助理,你就这么做事的?”
韩琦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枉,“小周总,您的咖啡平时都是舒秘书亲手泡的,那流程太复杂了,我这个脑子实在是记不住啊。”
咖啡要现磨的蓝山豆,水温必须控制在85度,连糖都得是进口的黄砂糖。
韩琦简直想骂人,他是助理又不是保姆,小周总口味那么挑剔,全公司也就舒秘书能把这些要求刻在脑子里,换了谁能伺候得了这位祖宗?
只是,作为职场牛马,他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您这几天坚持坚持,等舒秘书休假回来就好了。”
“行了,你出去吧。”周北望突然没了继续工作的兴致,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
“有时间吗?”他掏出手机,翻到季崇的号码拨过去,声音里带着点没处撒的闷火,“叫上人,晚上去老地方喝一杯。”
“哟,周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 季崇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加班了?”
周北望皱眉,语气更差了:“少废话,来不来?”
“来!当然来!” 季崇连忙应下,“我正好还有事想找你聊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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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望刚走进夜宴的包厢,就看见陈家阳坐在角落里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这是怎么了?”他看了眼季崇。
“别提了,陈嘉阳这次踢到铁板了,栽了个大跟头。”季崇坐笑嘻嘻地坐到了周北望旁边,搂着他的肩膀幸灾乐祸道,“他最近看上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清纯挂的,那叫一个上心,砸钱、送包、送车,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摆明了想把人金屋藏娇养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季崇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随即爆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哈!人家姑娘说陈家阳用金钱玷污她,要和他分手。啧啧啧,瞧瞧,把咱们叱咤情场的陈公子打击得,在这借酒消愁,祭奠他死去爱情呢。”
刚唱完一首歌的齐郁也凑了过去,他夺过了陈家阳手里的酒杯,劝道:“家阳,清醒点吧,你可别被这样女人骗了,不过是捞女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等你真陷进去了,她下一步就是登堂入室要名分。”
“没错。” 季崇翘着二郎腿,晃着酒杯,“我看这女的和望哥身边那个舒秘书玩的套路差不多,都是想靠着男人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这些底层出来的姑娘,花招可多着呢,表面看着纯良,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你们胡说!” 陈家阳猛地红了眼,拍着桌子站起来,“落落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齐郁嗤笑一声,“你没听过当年方家的事?不知道那位港城太子爷方淮的下场?”
提起这个名字,陈家阳沉默了。
季崇接过了话头:“方淮可是当年港城第一豪门方家的继承人,名副其实的港圈太子爷。谁能想到他偏偏栽在一个穷学生手里?两个人差一点就结婚了,方淮最后更是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搭进去了。”
齐郁看着陈家阳,感慨道:“这方淮也真是倒霉,掏心掏肺爱到骨子里,结果呢?人一死,那女人不仅连葬礼都没露个脸,转头就卷了他的钱,跑得无影无踪。所以啊,什么狗屁真爱?省省吧。”
“可落落说她爱的不是我的钱,我可以离开陈家娶她,她说只要我不放弃,她会永远和我在一起。”陈家阳显然是没听进去这些劝告。
“你居然还想离开陈家?” 齐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家阳,你他妈脑子被酒精泡发了?你居然想娶她!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要放弃陈家?”
季崇也吓了一跳,他看着陈家阳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家阳,不是我们泼你冷水。方淮的例子摆在那儿,血淋淋的教训。那样的家世背景,最后都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你以为你比当年的方大少爷,强在哪儿?是陈家比当年的方家更显赫,还是你陈少的个人魅力,能大到让那位落落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你去过苦日子?”
“陈家阳,”一直没说话的周北望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忘了你和林夏的婚约了?”
周北望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在死寂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