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夜宴会所后,周北望没有回周宅,而是去了他在月湖山庄的私人别墅。
今晚,他突然很想一个人静静。
真的爱左怡吗?
他想,大概……是爱的吧。
左怡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们分享了所有刻骨铭心的第一次。
掌心相贴时触电般的悸动,唇齿间青涩又滚烫的初吻,以及毫无保留、颤抖着交付彼此的初夜。
他们像两株共生植物,在青春最蓬勃的岁月里,相互依偎,彼此纠缠。
所以,当初左怡离开的时候,他才会痛得撕心裂肺,仿佛有人活生生的把他的血肉从身体里挖了出来。
无论过去多久,那种痛感依然清晰。
周北望爱左怡,她是他生命的另一半。这一点,他曾深信不疑。
可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当陈家阳说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脑海最先出现的人不是左怡,而是舒南星。
周北望坐在椅子上,胃里的空虚感开始放大,他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少爷,吃点东西吧,”吴妈端着温热的蜂蜜水走近,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劝说道,“您喝了这么多酒,好歹垫垫肚子吧?空着胃,身子骨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周北望低低“嗯”了一声,步履有些虚浮地挪向餐厅。
长餐桌上,特意为他留了几碟菜肴。
“吴妈,菜怎么这么油腻?”周北望扫了眼,皱着眉头问道,“平日的饭菜都很清爽,今天是怎么回事?”
吴妈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搓了搓,带着点局促:“少爷,您平日的菜谱,都是舒小姐专门去找营养师定下的。这今天打她的电话没通,我就自己随意发挥了。”
“算了。”他摆摆手,这冒着油光的饭菜让他没有半点胃口。
刚要回卧室,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吴妈,我明天开会要穿黑色西装,你知道我上周买的那条格纹的同色领带在哪么?”
“少爷您的衣物向来都是舒小姐亲自过来归纳整理的。这领带怕是只有舒小姐才清楚放哪在啊,你要不问问她?”
吴妈看着周北望阴沉的脸色,擦了擦汗。这也不能怪她啊,少爷的衣帽间那么大,偏要找一条特定的领带,这不是比在乱线堆里寻根绣花针还难么?
又是舒南星。
不过才过去一两天,周北望却觉得生活中全是舒南星的影子。
“好,我知道了。”他走上楼梯,推开卧室的门,点燃一支烟,靠在露台栏杆上。
墨蓝色的天幕低垂,缀满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
凌晨一点半,舒南星会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周北望的脑海里。
他突然很想知道。
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舒南星的号码。
电话铃音响了几声,突然被挂断。
周北望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突兀又决绝的忙音在耳蜗深处反复回响。
被挂了?
舒南星竟然挂了他的电话?
一股怒意“轰”地一声冲向了周北望,瞬间吞噬掉了他心里的烦躁。
舒南星围在他身边的这三年里,对他几乎有求必应,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并且妥善地为他处理好一切。
可现在,她竟敢挂他的电话?
周北望甚至来不及捕捉心头那丝一闪而过异样情绪,手指已经狠狠戳向了手机屏幕上的重拨键。
这次,彩铃播放到一半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小周总?”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北望心里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他压抑着怒火,问道:“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朋友生病了,我陪他在医院挂急诊。”
舒南星想不通周北望为什么会在深夜给她打电话,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吴妈说今天你没有发菜谱给她,让我帮她打电话问问。”周北望努力地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抱歉,是我疏忽了,明早我会立刻传给她。” 舒南星见周北望还没有挂断电话,有些奇怪,“小周总,还有别的事情吗?”
周北望有些不满,这女人就不知道找点话题?非得他先开口?
“舒南星,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我上周买的那条黑色格纹领带找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舒南星就说周北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