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项风听到妹妹的演唱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钢琴音色冰冷粘腻,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缠绕上项云那温柔却又残忍的唱词。
“我要你,只属于我。”
“腐烂也要缠住你的魂魄。”
项风脊背发凉。太像了,这首歌简直就是为于莎莎量身定做。
几秒的沉默,项风没动,项云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反应。
然后,项风猛地吸了口气。他“霍”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眼睛一亮。
“不对,我之前想岔了。于莎莎不该是个角色。她应该是空气,是林枫吸进去的每一口气,是他背后永远甩不掉的影子。观众该和他一起,慢慢觉得不对劲,痒,毛,但抓不到实体。”
“我们之前拍的太直白了,太蠢了,不是心理恐怖。”他看向项云,“你这首歌才是对的。是这种味道。阴的,黏的,甩不脱的。”
“电影里,她不需要太多正面镜头。几个侧影,几声若有似无的哼唱,林枫总在背景里瞥见的同一件衣服颜色,足够了。把疑神疑鬼的氛围拉满,让观众自己吓自己。”
“结局,林枫终于堵到她。镜头推上去,给她脸。她什么表情?”
项云与他对视,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个微笑?”
“对!就是微笑。但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猎物终于落到网里,势在必得的笑。带着点满足,甚至甜蜜?就跟你唱的感觉一样。毛骨悚然,又甩不脱。”
项风越说思路越清晰:“林枫看清她的脸,她给他这么一个笑。然后,画面猛地一黑——砰!结束。然后你的歌起来,当片尾曲。成了。这味道就对了。小云,你这首歌,非常好。”
兴奋的余波还在血管里窜,但冷静下来后,另一种情绪浮了上来。项风重新看向妹妹,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可唱出这首歌的人是不是太平静了?
“小云,你这感觉抓得太准了。怎么琢磨出来的?”
项云道:“就是按哥你说的,把自己当成她,去想啊。”
“想了多久?”
“从刚开始就在想,直到昨天才找到感觉。”项云紧接着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大概是对手太强,不得不逼自己一把?”
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有趣的挑战。这个理由很合理,也符合项云好强的性格。项风心头那点疑虑被冲淡了些。
紧接着项云又道:“那我和子奇谁赢了?”
项风有被这个问题难到了。
说赢?姚子奇那首歌的原始冲击力和摇滚生命力是另一种维度的强悍,直接奠定了电影里,林枫这个角色的灵魂。
说输?妹妹这首歌对于莎莎心理的挖掘之深、呈现之精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完全升华了电影的阴暗面和主题层次。这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怎么比?
“这……”项风语塞,苦笑,“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们俩这一个是太阳,一个是影子,对电影都很重要。这让我怎么判?”
“要不,就算你打了个平手?或者,都赢了,行了吧?反正我的电影是占了大便宜。”
项云听了,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看不出是满意还是无所谓。她只是摸着钢琴琴键,动作舒缓,似乎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对了,哥。罗莎姐最近是不是都在片场了?”
提起罗莎,项风就觉得自己这一招险棋用的不错,“是,多亏了她,马志才的状态总算被逼出了几分。”
“是吗,那挺好的。”
项风没多想,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被项云的歌激发出的新灵感,开始修改剧本和分镜。电影的骨架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他必须立刻抓住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