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拥有她拼命练习也得不到的东西?她为此嫉妒了很多年,也该承认了,沐星儿她就是有唱歌天赋,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而她是创作。
沐星儿唱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幸好半夜没什么人。
“就是这种感觉!好开心好放松!好像一下子飞到了大草原,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云云,我们能做一首这样的歌吗?我想玩这个唱法!”
玩?沐星儿说的很有道理。音乐不就是应该玩吗?她干嘛老是执着于市场流行什么,好玩、喜欢才是最应该的,才是她最初的想法。
“你想玩一下?我会当真的。”项云故意严肃道,“我写了,你就要做好。我要求很高的,会折腾到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唱歌。”
电话那头的沐星儿不反对,还很兴奋:“好啊!挑战高难度!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云云你尽管提要求,我要是做不到,我就当你一个月的饭票!想吃什么都行!”
“记住你说的话。”项云认可了,“约德尔唱法不是随便“嘞哦”两声就行,它有特定的发声技巧和节奏韵律。我会找一些资料和范例发给你,你先自己研究,感受一下精髓,别只学皮毛。”
“遵命,云云老师!”
挂了电话,项云在编曲软件里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
项云其实很清楚,沐星儿大概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她身上有很多优点,也常常能给项云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
但正因为如此,项云反而不太愿意承认她的存在。她总是很难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在她看来,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着目的,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利益交换。
可沐星儿到底图她什么呢?项云想不明白,也搞不懂。这份“无条件的好”让她感到不安,甚至不敢交心。
所以,她一直把沐星儿当成一个粘人的麻烦虫,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用疏离来武装自己。但她表现得再怎么嫌弃,沐星儿却总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然而因为沐星儿的话,此时她看着那个新建的工程文件,心里有了专辑的方向。
轻松,治愈,向往自由,人与自然。
让人听了就开心,就快乐。
曾几何时,音乐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仅仅是快乐。
是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戴上耳机,让旋律成为唯一庇护所的快乐。
是第一次在丘月老师面前弹出完整曲子,获得一个赞许眼神时的快乐。
也是她第一次创作出自己的音乐,发现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被音符安放起来的快乐。
还有莫扎特。她曾从莫扎特的音乐中寻找快乐,而弹奏他的K.545时,老师让她找回的,不正是那份享受快乐、分享快乐的初心吗?
包括她以“不知处”之名在W小站上发布的那些作品,不也正是试图去创造和分享这种治愈的情感吗?那里只有音乐本身想说的话。
子奇说得对。
她想的太多,顾虑太多。
“管他市场不市场,自己喜欢最重要。”
他总是会用最拽的语气,说出了最简单的真理。他做音乐,是因为他想做,因为他有情绪要宣泄,有生命力要绽放。所以他才能写出那样不管不顾、充满原始力量的东西。
她被困的太久了。这一次,为Novagirls制作专辑,她为什么不能也尝试一下?
不为了迎合某个榜单,不为了算计某个年龄段听众的喜好,也不为了向谁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她想做出能让人听了忍不住微笑、想跟着摆动身体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