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服装,化好妆。当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了。
项风在她换好装扮时就屏住了呼吸,他觉得今天说不定真能拍到想要的画面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画面具体应该是什么样子,演员到底要演成什么样子才算好,有点抓不住具体的,只能靠演员本身的表演和镜头去捕捉。
上一次他就是为了这个镜头整整拍了两天,到最后他都觉得对妹妹太严苛了,也从那之后马志才开始喊他暴君。
灯光、机位就绪。
项云站在标记的位置。
“Action!”
她睁开眼,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
这笑容起初是纯净的,眼睛里甚至漾开一点柔软的水光。
项风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无辜的笑容,他要喊卡吗?
但紧接着,变化发生了。
笑容一点点加深,瞳孔一点点沉下去。温柔渗出冷意,甜蜜裹挟剧毒。她笑得越美,越让人脊背发凉。
“Cut!”
项风看着监视器的画面,又看了几次回放,他有被震撼到也有点不安。
马志才在旁边小声道:“这个于莎莎演的也太可怕了。”
罗莎合上杂志,目光落在项云依旧不变的表情上,沉思起来。
“这条过。”项风宣布了结果,但其实并不轻松。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妹妹还站在原地,继续保持着那个微笑。
项风的心一沉,他走过去:“小云?可以了,拍完了。”
项云的眼珠才缓缓转动,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她点了头,应了一声,走了下去。
马志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蹭地站起来:“妹妹?你没事吧?怎么看着怪怪的?”
罗莎同样站了起来,踏着高跟鞋走到项云面前。
“演得太投入,有点耗神了吧?阿云,我带你去附近散散心,透透气,怎么样?”
项云对罗莎的靠近并不排斥,她这时候的状态有些迷茫,恐怕谁带她出去,她可能都会嗯一声。
“散心?!”马志才一向对罗莎有很大意见,“跟你去散什么心?”
罗莎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然后吐出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
“我要带阿云去见小秋。怎么,阿才,你也要一起吗?”
马志才瞬间僵住。他确实不敢见她,毕竟花小秋确实是因为他险些丧命。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他不就是分个手吗?谁知道对方那么脆弱……
罗莎满意地欣赏着他这副模样,不再看他。她转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项云:“走吧,阿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挽着项云,离开了片场。
项风看着妹妹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被罗莎带走,也担心,他上前问了句。
“罗莎小姐,小云她……”
罗莎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项导,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她这是入戏太深嘛,我帮忙开导开导,肯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妹妹。”
“好。”项风点了头,同意了。
目送项云被罗莎带走,他心里并非全无波澜。项云的那副样子,确实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揪心。但转念一想,罗莎聪明、有手段,这段时间她不仅帮马志才找回了状态,更是把整个剧组的表演水准拔高了一截。她提出要帮项云走出戏,这番好意,他不忍拒绝,也没必要拒绝。
他正想着,肩膀就被人捶了一下。
“项风!你脑子进水了?!你就这么信那个女人?她就是条毒蛇!当初整我的时候你不是也看不惯吗?现在怎么替她说话?”
马志才又来了,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罗莎小姐有意见。
“马志才!你冷静点。罗莎小姐是做事极端了些,但哪次不是你先招惹在先?她针对你,是因为你当年对不起她朋友。她不会对小云怎么样。”
“她不需要理由!她就是那种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变态!”马志才很气,他这好兄弟最近真是被那女人迷住了,居然还说起罗莎的好话了,“项风,我发现你最近很不对劲!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就被迷住了?兄弟我告诉你,那都是陷阱!是糖衣炮弹!你变了,兄弟!”
项风简直要被他气笑:“我变了?我看是你被她吓破胆了,看谁都像她要害谁。罗莎小姐是帮了我大忙,没有她,你这戏能能顺利推进到现在?我作为导演,感激专业人士的付出,这叫就事论事,跟被迷住有什么关系?”
马志才气得发抖,指着项风的鼻子,“好,项大导演,你有艺术追求,你了不起。我不演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翻道具箱,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片场。
“不演就不演,反正我电影的素材也差不多了。”
项风觉得马志才就是压力太大想发泄,没什么大事。毕竟罗莎逼迫马志才使用的手段,他也是知情者,有时候觉得马志才也确实应该发泄一下。
算了,他这段时间也确实压迫的紧了。
哄一下他这个兄弟吧。
“收工吧。”项风对工作人员挥了挥手,“今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