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树银花在头顶绽到极盛。
姚子奇俯身吻下来时是温暖的。
星愿湖的愿望,似乎真的实现了。
可就在她闭上眼,深陷其中时,他唇上的温度突然飞速流失。
万千烟火的色彩、声音、味道都在一瞬间消失。
她眼睁睁的看着,世界变得漆黑。
“甜吗?”
一道声音从黑暗深处浮起,潮湿黏腻。
这是和她一样的声音,项云捂上耳朵不想听,
“你用假面示人,用表演一步步才走到他身边。温柔、善解人意、需要被保护,多完美的角色。”
“可演得再像,那也是戏。真实的你是什么?”
“你心里装着多少东西啊,嫉妒他的天赋,贪婪他的纯粹,恐惧他的离开。你不断试探他的反应,你心思深沉,你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计算,就连女朋友的身份、牵手、拥抱、亲吻,不也是你精心算计来的战利品?”
“不……”项云在心里反驳。
“看,梦里你还要自欺。”
影子里浮出了一个轮廓,从背后而来。
轮廓一点点的贴住她,又一点点的覆盖住她。
“他是太阳,你是他光下的影子,是吸收一切温暖的黑洞。”
“你是留不住光的。就像你留不住丘老师,也留不住妈妈,更留不住你想要的家的温度。”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你心里究竟装着多少不见光的念头。”
“然后,他看你的眼神就会像妈妈那样。”
“因为你是个骗子。”
项云从梦中惊醒。
今天是元旦,家中没人,项风在片场。
她起身穿上棉拖,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惊悸。
走回房间,目光落在墙角的放在架子上的吉他。
也许写点东西能平复下来?
比如昨晚烟花下的心动,比如……
拿过吉他,手指波动琴弦,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升起微笑。
可弹出的却不是预想中轻柔甜蜜的调子,与之相反,居然变得阴郁。
她是怎么了?
项云烦躁的停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小云,你在哪?”项风问。
“在家。”
"那你来片场一趟吧。上次于莎莎的最后一场戏,我总觉得还能更好。上次拍了两天,最后那个版本还勉强,可能还缺点什么。"
“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再拍一遍吧。”
“好。”
她没多问,挂了电话。快速换了衣服,搭计程车去了片场。
在片场,项风正和摄影师低声讨论什么,马志才摊在旁边的导演椅上,嘴里哀嚎着项风是暴君,节假日还要工作。
而罗莎则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优雅地翻着一本八卦杂志。
项云走过来,尽量放轻了脚步,但还是引起了注意。
罗莎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阿云,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项云道:“做了个噩梦。”
“噩梦?”马志才一直在关注两个人的情况,听到项云这么一说,立马转向两个人的方向,“妹妹你做噩梦了?是不是项风最近拍这破电影,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了?我就说这种题材邪门!”
项风被马志才的大嗓门打断了与摄影师的交流,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然后转向项云,看见她确实和平常的状态很不一样,关心道:“能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