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月下了密令,一边召集边关大军回城,一边集中先帝留下来的兵力。
无论在自保还是拥立谁为新帝,这些兵力都足以抗衡和震慑那些反对的声音。
皇宫内,因为祈华的事,皇帝大动肝气,导致发了急病,来势汹汹。皇帝油尽灯枯的迹象很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费力,多是只出不进。
皇后不断拍他胸口,替他顺气,动作难得的轻柔。
龙榻边上摆满黑乎乎的汤汁,散发出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却因寝殿门窗紧闭,积攒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不散。
龙榻前,妃子们跪了一片,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擦拭汗珠,只不过为皇帝伤心的妃子没有几个,生怕皇帝驾崩后要陪葬。
皇后坐在床边,端着汤药喂皇帝,他气息微弱,已经吞咽不下去,她劝道:“陛下,近日国事荒废,太子又未立,不如召泽儿回京辅助?”
皇帝无视皇后,勉强动了动手指头,柳贵妃看见了此举,起身上前,握住皇帝的手哭泣。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皇后见了生厌,她撂下汤碗,责骂道:“狐媚子!要不是你儿那糊涂账,陛下又怎么会气倒?”
“都是讨命鬼!”皇后神情嫌弃,唤了宫女把人拉走,“子债母偿,祈华不在宫里,本宫先料理你。”
她眼神锐利,“将贵妃打入冷宫,待陛下好转再听候发落!”
柳贵妃脸色惨白,提着裙摆冲上前求皇帝救命,却被手快的宫女捂住嘴巴,连手都没碰着床榻,就被宫女们拖下去。
皇帝艰难地说了句:“放开……”他喘着气,瞪着结发妻子那张熟悉却野心尽显的脸,始终说不出来半句话,嚯嚯地喘气。
柳贵妃从宫女手中挣扎出来,指着皇后的鼻子骂她:“贱妇!”
顾不得形象狼狈,她紧握着皇帝的手哭诉道:“陛下,您要替妾身做主啊!都是皇后派人做的,从绝嗣药到那媚药,都是她派人做的!她害得我们的儿子好惨哪……”
皇帝听言,做不出什么反应,他双目通红,一直盯着皇后,后者也不做任何解释,单纯笑着看皇帝和柳贵妃这场苦命鸳鸯的戏码。
安常山请来大祭司,往皇帝口中塞了颗药丸,皇帝勉强恢复点人气,不多但能至少让他呼吸顺畅些。
皇帝扬手斥退众多妃子,安常山有眼力,解释道:“陛下与大祭司有要事商议,请娘娘们回吧!”
大门重新关上那一刻,偌大的寝殿重新恢复平静。
大祭司的丹药已经不如从前那般起效,这次咽下去的药丸,份量比往常多出三倍,效果只能维持他呼吸通畅和说几句话,体内的生机依旧在流失。
皇帝躺在床榻上,央求道:“朕许你三座城池,只要你能替朕延续寿命!”
如此诱惑,大祭司心动了,他来回踱步,思考好一会,时而掐指算算,时而蹙眉看向房顶。
皇帝欲言又止,瞥了他一眼,想要问有没有法子,又怕打扰到他思考,不得已把话吞回肚子里。
半晌,大祭司故作高深道:“寻常血液炼的丹药,药力不完美,需找身份地位更高的女子,采其阴血炼制方能激发最大的效用。”
”陛下乃真龙天子,气血属阳,大气运的女子属阴,两者相辅相成,起到阴阳调和的作用,陛下定能药到病除。”
“真的?那劳烦大祭司快快炼出来!”皇帝听到有希望,浑浊的眼球顿时发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安常山立刻走上前,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轻拍他胸口,给他顺气。
“只是这阴血不好采集。”大祭司扁了扁嘴,露出为难的表情。
皇帝已经不管不顾得罪人的后果,他要活命,谁都得奉上一切。
皇帝急切地问:“朕还有两个的女儿,尚未出嫁,大祭司尽管采集,可够用?”
大祭司摇了摇头:“血脉相连,若采集公主们的阴血炼药,定然惹天怒,其血反而成了毒药引,陛下万万不可呐!”
“那京中还有谁合适?”皇帝急得大口喘气,因为情绪激动,脸上稍微有点血色。
大祭司沉默不语,为难的神色一度加深。
皇帝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发话:“无论是谁,朕都能把她擒来,大祭司尽管说。”
“不好办呐……”大祭司叹息,见皇帝已经急红了眼,他缓缓开口:“摄政王妃最为合适,但摄政王肯定不愿。”
确实难办,两人都不是吃素的,若皇帝真采集了阴血,估计南宫瀚和摄政王就要兵变了。
余光瞥见床边的汤碗,黑乎乎的汤汁已经喝了快十年,该受的折磨都受够了,眼看有法子治愈,皇帝断然不能轻易放弃。
他告诉大祭司明日就可进行炼药,让他回去准备好其他药材。
大祭司应下,刚踏出宫门唇角就勾起来,那张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十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