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什么刀。
不清楚。
“你疯了吧?你自己来!”
晏施语气随意:“划一道口子就好,后续的我来。”
傻逼吗?
以为划一道口子很简单吗?
晏施伸手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正要下刀时却顿住了。
林顾还当是出了意外,心下不安问:“怎么了?”
“宋同学,麻烦把你哥的上衣脱掉。”
吭哧半天,居然连衣服都没脱。
宋尤白木着脸推眼镜:“哦。”
最后是晏施握着林顾的手划开了肚腹,后面的林顾都没看到,因为他跑出去吐了。
宋尤白在房间里待到最后,晏施弯眼,把剖出来的东西塞进去,捏着肚皮,不过片刻就愈合了,除了流出的大滩的血,任谁也看不出宋远方才被开膛破肚。
“OK了。”
拿到了脊骨,晏施很没有责任心地将剩下的烂摊子抛给了宋尤白,“等他醒了,不会记得进入房子之后发生的事,会恢复正常的,”
他甩甩手上的血浆,去水龙头那里洗了脊骨,又洗了手。
林顾正恶心呢,嘴边凑过来一块雪白的东西。
“张嘴。”晏施说。
林顾一想到这是从别人肚子里剖出来就恶心反胃,“等会。”
牵扯到脊骨的事,晏施的动作就会变得粗鲁,态度变得强硬:
“乖,十万呢。”
“我恶心,一会再吃。”林顾站起来,往房间里走,余光看到了宋尤白房间里大滩的血,他烦躁地快走几步,反手关了门。把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晏施阻隔在门外。
晏施被他这样的操作逗笑了,伸手,穿过门,拉住他冰凉的手,跟着进去,妥协了:“嗯,睡醒吃好不好?”
林顾诧异地看他一眼,脑子里过了今天所有的活动,没找到晏施反常的起因,一翻身窝到被子里去了,“后续的事,你帮着宋尤白去处理吧,我困死了。”
宋尤白把身上的血擦了擦,才给宋远套上衣服,他勉强支着人站起来,然后把人放在一边的床上。被子上全是血,被飘过来的晏施拿走了。打开窗户,寒风灌进来把血腥气吹散,至此,除了遗留的一些血迹外,一切正常。
宋尤白在边上坐了会,觉得冷,把自己衣服和的宋远的衣服都往床上的人身上盖,自己蹲在避风的床边,靠着床睡觉。水泥地,很凉,但太困了,就这样睡着了。
安静的第三个房间里,女生坐在轮椅上,直到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停息,才慢慢推着轮子去床边,艰难地爬上床,又回头仔细地摆正轮椅位置,躺进被子。
林顾一觉醒来没见到宋尤白和宋远的人,应该是睡醒就走了。他刷好牙,去叫顾晓莲起床,然后把人抱到轮椅上。
顾晓莲弯眼:“早啊哥。”
林顾:“早。”
林顾简单做了饭,就着汤,把脊骨咽下去。
他把顾晓莲送到班上的时候,注意到宋尤白的位置是空的,他特意来晚了一些,班上的大部分人已经落座。
他去办公室,找姚老师问了一嘴。
“尤白啊,他哥说尤白生病了,请假一天。”
最后踩着上课铃声坐到了睡神同桌的旁边。
路灯微微抬头看他一眼:“同桌,你手腕怎么回事?”
“嗯?”林顾已经努力把缠在左手手腕上的绷带往衣服下藏,还是被看到了,他随口解释,“不小心刮到了。”
路灯重新埋进胳膊里:“哦哦,我还以为你被人打了呢。我先睡了。”
居民楼周围有警察盯梢,他回居民楼住,后面几天风平浪静。他一边稳着晏施,一边跟晏家联系。
晏家捏着晏施的尸体,想用他把晏施驯服,完全可以。毕竟晏向明给的好处他确实无法拒绝,等晏施从他手里交接出去,后续发生什么就不管他的事了。
换句话说,他既要又要。
他考虑很多,唯一变数就是晏施本身。
他还记得那天在教室,他刚吃了东西,晏施就说他味道淡了。他无法理解晏施的脑回路,不确定晏施是否发觉。也许发觉,将计就计,也许没发觉,这样最好。
有了钱,他甚至能出门吃烤串。天冷,摆摊的少。
值得一提的是,十一月下旬,温度骤降。有一次半夜,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去到隔壁,才知道顾晓莲的幻肢痛会在冬天再次发作。
他对这个妹妹情感复杂,厌恶和恨意居多,说的话大半都是假话,只是为了利用,可是看着人蜷缩在床上,强忍着哽咽声说没事的时候,还是大半夜跑出去找药店买止疼药。
米县在下雪,天冷,骑着小电动车,雪像刀子刮过皮肤。他提着药回去,路上还看到了几个半夜不回家的酒鬼,在无人的大道上互相搀扶着说什么兄弟情义,大多数店铺是关门的,最后停下共享单车时,付了十一块钱。
他倒了热水,让顾晓莲吃了止疼药。
顾晓莲眼里含着泪说:“不疼。药很管用,真的。”
房间里没有暖气,冷得吓人,比外面还要潮湿些,两个人蜗居在这个老房子里,像是等待腐朽的老人。
林顾看着她眼里的泪花,又去翻了几床被子,给她盖上。
无济于事。
晏施:“你妹妹这个情况,应该住在新区那样的房子里才对。没有暖气,没有让她好好生活的条件,你救她干什么,还不如让她死。”
等尖锐的话说完了,他才终于切入了自己的目的:“多找点脊骨,你们这里房价低,我给你的钱好歹能买个小的。”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他沉默地看着。
几乎忘了自己本来的思绪和目的。
林顾:“晏施。”
“嗯?”晏施转头,见到林顾脸上罕见的空白表情。
“没事。”
林顾站起来关了窗户,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两层厚被子泰山压顶般压下来,头发上还有雪化后的水珠,他缩了缩,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