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莲今天去邱幼家里参加生日会,他一个人回家,把路灯补习的时间稍微提前了半个小时,七点半结束。
“具体位置在哪里?”林顾问。
晏施:“在最上面那条新街的最西面小区里。”
林顾:...
这么远。开共享单车要五六块了吧。
没办法,他扫了个小单车,安抚自己,至少人不是住在什么破村子里,到时候出了运营区还要走一段路。
他恨恨地想,等上了大学就买一辆小电动。
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电动车。
晏施给他指引方向。
夜晚的新街仍是亮堂的,高楼大厦闪烁着各色的刺眼的灯光,车并不比白天少,甚至要更多,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小吃摊,三三两两结伴的人在摊边等待着。
“还有一公里左右。”
林顾一边开车一边抽空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道士就是之前收了那连环杀人案凶手的那位。”晏施的瞳孔里倒映着灯光,“当时没有脊骨的气息,后来稍稍注意着他,今天就突然感知到了。”
他弯眼。
“希望不要和晏家撞上。”晏施轻声说。
撞上吧。
把晏施打个重伤,让他有几天可以喘息的时间,天天待在晏施的眼皮子底下,时刻注意手机上的信息不能被他发现,真的很累。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刚到小区门口,晏施就说:“晏向明先到了。”
晏向明身上有令他恶心的东西,他抬起头,视线停留在第十八层楼的窗口,那里是亮着的,有白色的灯光。
林顾明显感受到晏施的情绪猝然变得冷沉,或者说,他温和的伪装在感受到那股气息时就彻底破碎。
“你先上楼吧。”晏施的手伸到他的后脖颈,捏了捏,威胁性地,“你拿不到,我就在楼下截取。晏向明的东西很可能让我失控。”
林顾想起来上次晏施在市场街二楼的样子,挥开晏施的手,嗯了一声,进楼。
1801。
他在电梯里给晏向明发了消息:把脊骨给我。
晏施的样子明显是拿不到脊骨誓不罢休,到最后受了重伤,又要林顾喂他吃肉喝血,麻烦死了。
晏向明:?
林顾张嘴就是编:晏施怀疑我了,你还想驯服他,就必须把脊骨给我。
晏向明:进来说。
林顾刚到十八楼,就见有保镖守在电梯,他进了拐角,看到门是开的,直接可以看到1801的装潢,以及里面站着的人。
晏向明拨着手腕上的红色珠子,见他的身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知道的,脊骨对晏施来说很重要,脊骨越多,晏施恢复能力的速度也就越快,几乎可以等价于能力的强弱。”
晏向明苦口婆心地说:“上边要我收脊骨,我也是没办法的。”
林顾看到沙发上的老道士被人绑起来,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晏向明问:“想好了吗?”
道士点了点头,一边的保镖这才伸手把他嘴里的布取出来。
“你们这样子是要遭天谴的,因果报应,都是...”
晏向明一个眼神,那保镖又把布塞回道士的嘴里。
“张医生,麻烦了。”晏向明说了一声,背过身去,拉了个椅子坐,示意林顾也坐,但是是坐在对面,正好面对着道士。
他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伸手把道士摁在茶几上,那道士就惊恐地瞪大眼,看着他,向他求救。他装作没看到,说:“脊骨必须给我。”
晏向明:“嗯?”
林顾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舔舔唇,开口就是编:“晏施阴晴不定,威胁我,如果...”
其实说到这里已经不对味了。
他一个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是拿不到脊骨的,而且晏施在明知晏家有杀他的心思的情况下,让他一个人上来。而他丝毫没有察觉,答应了。
是的,答应了。
在他答应的那一刻,已经把自己推向两难的地步,只要没死在这栋楼里,身上的嫌疑就没办法洗脱。但...
晏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呢?
他拧眉想着。
是因为晏家人之后没有派人盯着他吗?还是说,晏家没有查到赵老头的家,被怀疑了。不可能,如果有晏施的插手,其实这些都不足以构成这样的怀疑,把自己的死穴拱手送出去。
哦,他知道了。
是因为晏家派到他的身边时刻监视他的人。陆灯。
啧。那晚把刀刺进他身体的那位。
他回想片刻。他其实一直没有认出来,毕竟陆灯很少抬头睁大眼,直到那天,帮他出头时,他才想起来那双眼睛。
怪不得人白天一直睡呢,毕竟上的是夜班。
他也不需要学习,晏家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后来的补习不过是晏家想要监视他的一个借口。一个他能看到的摄像头总比看不到的摄像头要好很多,他欣然同意了。
晏施早就认出了陆灯,也就是说,晏施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林顾听到那道士近乎崩溃的声音,瞪大了眸子,拼命地挣扎。林顾的思绪被打断,看过去,瞧见人被摁在茶几上,肚子上被划拉开一个口子,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冷静地做手术。
没打麻药。
生剖。
他轻微皱起眉,没忍住,别开眼,落在另一边的保镖身上,“你们晏家人是不是都有病?”
一个个都喜欢施虐。
晏向明:“谬赞了。”
神经病。
他似乎怎么做都有暴露的风险,耳边的惨叫还在继续,一道灵光闪过,他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好方法。
晏施在楼下电梯处站了一会,感受到脊骨的气息消失,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电梯的楼层开始变动。而那股令人厌烦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眯眼,笑了一声,消失在原地。
咚——
似乎有东西落在了电梯的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