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林顾愣了一下，爆笑出声：“晏施，你怎么笨成这个样子！哈哈哈哈！你死的的时候到底多少岁啊？”
方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只剩下得意和嘲笑。
认出林顾异常的，不是老师、朋友和亲人，而是考试题。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笑得不行：“你来求我帮忙，怎么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晏施：“很好笑吗？”
笑声戛然而止。
林顾眨眼，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晏施：...
林顾看上去是没有实体的，各处的颜色几乎没有色差，就是纯粹的鬼影。都这样了，晏施总觉得林顾吃起来应该还是那个味道。
晏施一晚上没睡，五点就准时起床洗漱，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盯着那块有裂缝的镜子看。林顾站在他身后，试探性地探手拿东西，碰到了。
“我为什么会碰到东西？”
晏施吊着一双死鱼眼，不说话，在看到顾晓莲的时候恢复正常，“来喝点汤。”
顾晓莲点头，埋头喝汤，突然抬头，小声说：“哥，你最近有点奇怪。”
林顾一听，立刻从卧室跑过来旁观。
晏施淡定从碗里抬头：“怎么了？”
顾晓莲想了想才说：“哥，你成天脸上挂着笑，有点瘆人。”
晏施嘴角的弧度一僵，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就算一时注意抑制着，也会在不注意的时候恢复原本的笑。林顾憋笑，等着顾晓莲再说些。
“不过，哥你多笑笑也挺好的。”顾晓莲轻轻笑起来，“哥你开心最好。”
林顾笑不出来了。
晏施余光看到林顾脸上表情，低头，噗一声笑出来，随后伸手摸顾晓莲的头，感叹：“长大了。”
林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顾晓莲。女孩看上去乖巧懂事，看上去和过去有太大差别，眼里藏了太多事儿，轻飘飘垂眼，弯起唇，揭过自己感知到的所有漏洞。
多乖巧的人。
林顾硬生生气笑出来。顾晓莲早就发现了，憋到现在，用一句“哥开心最好”，维持住假象。顾晓莲在学校是晏施的同桌，他不信，顾晓莲会没有察觉。
林顾还是跟着晏施去到了学校。
考试需要两天，这两天，几乎是林顾念答案，晏施来写。
但因为没有演草纸原因，一些复杂的题，他没办法口算出来，只能半算半猜，答题也还好，晏施能听懂人讲话，能写上。只是字像是刚上初中。
丑得要死。
林顾简直看不下去。
他怀疑等语文卷纸改出来，全班人都知道他的不对劲了。
这个字放在尖子班是要被浸猪笼的。
只是太丢人。
到最后，这字还是要缀上林顾的名字。
“晏施，请你练字好吗？”林顾委婉地提了要求，“我这辈子写不出来这么丑的字。”
晏施挑眉把答题卡大致看了一遍，眉眼尽是满意的神色，在题旁边写了一行小小的字：哪里丑？
丑而不自知。没救了。
林顾吸了一口气：“算了。”
考试结束，第二天一早，晏施就看到桌上的答题卡，没有英语和语文，课代表跑过来让他去办公室。
林顾早早在办公室等着了。
“怎么回事？这个字...答案还行，就是这个字太丑了，硬生生拉低十分。林顾是怎么回事？写题的时候睡着了？”
“语文也是吗？我英语也是，就作文扣了十分，平常只扣一两分的。”姚明绕探头，伸手：“让我看看林顾的答题卡。”
语文老师递给她，姚明绕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就深深皱眉，发出灵魂拷问：“怎么这么丑？”
晏施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他自如地走过来，“是我的答题卡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偏偏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语文老师只能再说一遍，语气温和道：“你这个字是怎么回事？”
她拿出一边放着打印的优秀语文作文，是林顾之前写的，放到那张答题卡旁边，一对比，高下立现。
晏施唔了一声，眼皮耷拉着，右手伸手去拿，不经意露出了手腕处包裹的纱布，恰好被语文老师看到。
“怎么回事？”语文老师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胳膊，把外套长袖往上扒拉，“你手腕怎么回事？”
晏施：“前两天不小心划到了，口子挺大的，就包了一下。”
其他几科老师也围过来，“马上高考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小心一点，这要是放到高考，可是要少二十几分的...”
林顾是这届高三的独苗苗，这几百个人，想出顶尖学府，只能盯着前排这三，宋尤白还转走了，只剩下林顾和顾晓莲。
顾晓莲成绩稳定到诡异的程度，一科考差，另一科就考好，总分几乎不变。
林顾则是次次能让联考排名往上冲一冲。
晏施用手腕上的伤口将这件事完美揭过。
“高考的时候必须把身体还给我。”林顾跟着他出了办公室，喋喋不休：“你听到没？”
晏施目不斜视，像是压根没听到他说话。林顾急了，扯着晏施的手，趁着上课楼道没人跑去隔壁教学楼。
教室的门处有凹槽，林顾用力把他甩进去，躲一躲摄像头。晏施没有挣扎，后背撞上门，发出空旷的撞击声，他靠着门，懒洋洋看着林顾气急败坏的样子。
“听见没，高考那时候必须把身体还给我。”
林顾站在凹槽外侧位置，凶巴巴的，似乎晏施不同意就不让他走，小混混做派。
晏施占着他的身体，还是一股子鬼味，由内而外地，展现出浓烈的非人感。
寂静。
林顾甚至觉得晏施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细碎的风声的穿过凹槽外侧的走廊，有簌簌树叶声，他心下的烦躁终于消下去些，晏施唇角的笑意大了些许，声音清晰入耳：
“是在求我吗？”
晏施是懂怎么挑火的。
他刚冷静下来，就被他一句话气得找不到北：“这是你应该做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你知不知道高考有多重要！？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一股莫名的推力将他推入凹槽，脸啪一下撞上门，晏施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偏过身子，面对他，伸手轻拍他的右脸，“想好再说。”
“我草你大爷...”
晏施居然包容了他这句脏话，甚至理解性地摸摸头：“你变蠢了。鬼魂状态下，记忆模糊，情绪激动，正常。”
他没把林顾的话放在心上。比起林顾之前尖锐锋利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现在的林顾只是一只妄图拆家的邪恶小狗，掀不起什么风浪，甚至连不满都憋不住。
晏施还没走出去，就察觉到用来压制林顾的鬼气溃散，他还没扭头，就被重新扯回去，这次后背切切实实撞到了。林顾身子太瘦，这一磕，骨头发疼。青年的手撑在他脑袋的两侧，磨牙，恶狠狠地说：
“你必须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