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的结果就是,朱颜的爷爷没有抢救过来。
老头儿思想传统,再说直白点就是重男轻女,尽管朱颜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优异,但是也没少挨他的白眼。
反而是大伯和二叔家的两个堂哥,哪怕调皮捣蛋、天天闯祸,也被他当成宝贝疙瘩一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为此金燕没少和老头儿吵架,朱韬也因此早早带着妻儿另立门户。
奶奶还是好的,奶奶从来没有对她们母女说过一句重话。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也相处融洽。因此即便后来他们搬走了,爸妈也会时不时把奶奶接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因此段靖然第一次给朱颜打电话的时候,才会是奶奶接到的。
但是毕竟是亲爷爷去世,朱颜即便跟他再没感情,为了爸爸,也要跟着一起回到四川去奔丧。
于是她只能给段靖然说自己不能去学校见他了。
“没关系,你那边的是大事。节哀。”段靖然回复得很快。
朱颜想跟他说,其实自己并不怎么哀伤,毕竟爷爷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有时候眼底的那点嫌弃藏都藏不住。
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自己有点高估和段靖然之间的关系了。
就在她回家的当天,段靖然回了学校,和老师同学们道了别,随后将自己的书桌清理一空。
他把东西放在了段庭樟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自己上了副驾。
“想哭就哭出来吧,叔叔不会笑话你的。”段庭樟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哭个屁,”段靖然轻哼了一声,“我不想当我爸那样的人,我想像你一样,你要是遭遇了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做他那样的选择。”
“不一样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前方路段有点拥挤,段庭樟及时踩了刹车,“你爸呢,他一直都是爷爷奶奶甚至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我以前也一直特别羡慕他,想要和他一样做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是后来我逐渐意识到在读书这一块儿,无论怎么努力,我就是赶不上他。尽管你爸也多次尝试给我辅导功课,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那种无奈,似乎他不愿意接受我没有他那种思维能力一样。”
段靖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自己是遗传了爸爸的聪明才智,才能像现在这样优秀。
段庭樟还在继续说着:“有一年期末考试结束,你爸又拿了第一,而我的成绩却还是在中上游徘徊。你爷爷奶奶先是将他夸了一顿,转头就数落我脑子笨,将来指定没出息。”他苦笑了一声,“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准备在公园的长椅上将就一晚。”
“什么时候?”段靖然好奇地问他,“那时候你多大了?”
“我记得好像是读初二。”段庭樟刚刚说完,就被后车滴了喇叭,原来是前面的车辆已经动了起来。
“初二,你大晚上的躺在公园的椅子上?”段靖然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当时是夏天,晚上公园里可凉快了。”段庭樟松开刹车,“我躺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夜空,猜想着家里人这会儿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有没有着急地到处找寻。还盘算着要不干脆不回去了,去别的城市打工得了!”
“去厂里拧螺丝啊?你可真敢想的。”段靖然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啊,”段庭樟也笑,“不过那个念头很快随着一个人的到来破灭了。”
“怎么,爷爷他们终于找过来了?”段靖然估计就是这样,甚至还猜想叔叔一准儿挨了一顿揍。
段庭樟沉默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段靖然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回答自己,于是又追问。
“是有人找过来了,不过不是家里的人,而是一个满身脏污的流浪汉。”段庭樟的声音冷冷的,手指也在顷刻间紧紧握住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