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靖然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呼吸一滞,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
但是段庭樟并没有停止诉说:“我那会儿身子比较瘦弱,所以他过来扒我衣服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嘴里散发的那股恶臭,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叔……”段靖然内心大受震撼,他想让段庭樟不要说了,可是嗓子里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段庭樟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慰他说:“不过他没有得逞,因为你爸爸赶来了。你爸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直接拍在了那个流浪汉的脑袋上,还大骂他死变态!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
那段记忆太清晰了,段庭樟甚至都能回想起段青松当时的表情。
他砸了一下之后,那流浪汉惨叫一声,捂着血淋淋的脑袋从自己身上爬了起来。
段青松依旧握着带血的砖头,指着那流浪大骂:“滚!马上给我滚!不然今天我就把你砸死在这儿!”
那是段青松生平第一次在哥哥脸上看到那种凶狠决绝的表情。
他以往总是很谦和的一个人,似乎很少有什么事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即便考试拿了高分,他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罢了。
那流浪汉被他的模样震慑住了,捂着脑袋拔腿就跑。
段庭樟看着哥哥,以为他必定会责备自己,谁知道他将砖头一丢,快步过来一把将自己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是哥来晚了。”他沉沉说道,声音甚至有点发抖。
“我那时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到这里,段庭樟的眼角也有点湿润了,“后来他叮嘱我说,回家以后不要跟你爷爷奶奶说这件事,就说只是觉得自己没考到理想的成绩,觉得有点沮丧,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那后来呢,你挨打了吗?”段靖然想着爷爷奶奶的脾气,估计一顿打还是免不了的。
段庭樟却摇了摇头:“本来你爷爷的巴掌都扬起来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打到我脸上。因为你爸说他们的教育理念有问题,条条大路通罗马,不一定非要成绩好才有出息。他这些话是吼出来的,还说自己早就想跟他们好好谈谈了。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爸这样大声跟二老说话。哎,长兄如父啊,这话真-他娘的没毛病。”
段靖然听到他的声音哽咽了。
或许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所以他也只能一直硬撑着,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又谈及了尘封已经的伤心往事,终于是绷不住了。
过了好一阵,段庭樟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说:“当天晚上,我也不知道你爸和爷爷奶奶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他让我自己回屋子里待着。但是从那以后,你爷爷奶奶很少再因为学习的事情责备我了。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上了一本线,但那大学没什么名气,在大二的时候开始尝试做生意,走了和你爸完全不同的路子。”
“我感觉,”段靖然清了清嗓子,“你在社会上比他吃得开。他或许就是所处的圈子太单纯了,所以当恶意扑面而来的时候,才没有抵御的能力。”
段庭樟却不同意他的看法,他说:“那你就太小看你爸爸了,他能在高校里当上博导,绝非是仅仅只有学术研究能力的。你以为大学真的就是所谓的象牙塔那样简单吗?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竞争,就会有压力和倾轧,他能在那片土壤里立足,已经证明了他的本事。我想,应该是有很多事情堆积到一起了,而那个女生的事情,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我,”段靖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之前没有看出来任何异样。”
段庭樟:“我们都没有,因为你爸他一直都是内敛沉稳的性格。有什么事情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扛着。但是那个女生的事,他确实做得很不妥,当断不断,最后成了导火索。”
“是。”段靖然苦笑着,“你知道我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那一刻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什么吗?礼崩乐坏!我居然想到了这个!因为在我心里,我爸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他不仅能力出众,还品性高洁。我根本不能接受他和一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女生在一起,而且还是在没有离婚的前提下。”
段庭樟摇了摇头:“这种如果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估计你会更容易接受一些,因为在大家心里,我本身就是个浪荡子。”
“那确实,”段靖然丝毫不给他面子,“毕竟你这些年确实谈了不少女朋友,爷爷奶奶都说你太花心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有劈过腿吗?”
“没有。”段庭樟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段靖然有一点不相信,“那我换个问法,你有当过中央空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