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靖然并不是要朱颜的道歉,实际上此刻的他对朱颜充满了愧疚。
因为,他今天去金燕的农家乐本就是有预谋的,这预谋并非仅仅只是为了重新和朱颜建立联系这么简单。
他存了报复之心。
当年,赵绯的事情已经足够叫他崩溃,偏偏这个时候,朱颜又突然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而且又从共同熟人那里得知她居然已经和何与歌在一起了。
这怎能不叫他痛苦,怎能不叫他痛恨?
可不过就是朱颜给他展示了一条当年的私密朋友圈,他便立刻将多年的恨意转化成了无措和愧疚。
他在段庭樟家里的时候,曾经跟他提到过自己的想法,叔叔也不过劝说了几句,见改变不了他的主意,便也不再多说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将鹿小森约出来当面问一问。
两人是在咖啡馆见的面。
如今的鹿小森已经结婚生子,不过模样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
“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几句简单寒暄过后,鹿小森忍不住问道。
段靖然在她的眼睛里明显看到了心虚。
“是。”他点了点头,“我前几天和朱颜见面了。知道了一些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我想亲耳听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鹿小森顿时更加心虚了,她摆弄着面前的咖啡,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段靖然勾唇一笑,目光却有些锐利。
“光是田盈还不够吗?你应当知道,那时候我对朱颜的感情。有人跟我说,那天晚上曾经看到你动过我的手机。我这些年,因为对朱颜的误会,一直都在记恨她。我们都不像你,现在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你明白这件事对我和她的影响有多大吗?”
鹿小森目光飘忽了一阵,随后突然抬起眼眸直视过来。
“是,我承认,是我拿了你的手机给她发了几条微信,然后又把它们删掉了,并且跟朱颜说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段靖然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为了报复我?”
“不是,”鹿小森感觉承认之后,心态反而轻松了一些,“就是单纯不想让你们在一起。你可以和我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但不能和我相熟的人谈恋爱或者结婚,因为当时的我根本接受不了这些。我一想到你和朱颜要正式确立关系,就嫉妒得要发疯!”
段靖然:“所以,你做不做我女朋友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熟识的人不能做我女朋友?”
鹿小森对此不置可否,而是问他:“我已经把实情告诉你了,你打算做什么呢?这种事不至于报警抓我吧?所以,是要让我在熟人圈里身败名裂?”
段靖然轻笑出声:“我没有这样的打算。据我所知,你的孩子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这些年你也操了不少心,今后还是少做恶事吧,行善积德,对孩子也好。”
这是较为委婉的一种恶毒了,对一个母亲说这种话。
他而今已经知道怎么精准地去刺痛一个人的心。
鹿小森当即变了脸色,她自然听明白了段靖然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她孩子身子不好,都是拜她所赐。
她刚想说点什么,对面的段靖然已经站了起来。
“你做的这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等段靖然出去之后,鹿小森才像清醒过来了一般。
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到了桌面上。
旁边的服务员发现了她的异常,赶忙上前来问是否需要帮助。
鹿小森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接过对方手里递来的纸巾,快速擦干眼泪,也起身走了出去。
段靖然还没有走远,他站在一个路口那里打电话,身姿挺拔。
但是鹿小森却觉得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他不再如从前那般温文尔雅,而是有了锐利的锋芒。
原来,时间真的会将一个人打磨面目全非。
段靖然刚刚接了一个公司那边销售经理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大的订单,云南那边的花苗估计供应跟不上,还需要去泰国拉一批货回来。
他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走上卖花苗的路子,毕竟他的梦想一直都是搞人工智能。
现在手上握着两家公司,人工智能那边,他的精力明显投入更多,可园艺公司的收益却更快更显著。
一棵洋兰,便宜的卖二三十,贵的品种动不动就是几大千。
他自己一开始也只是一个养花小白,只管卖花挣钱就是了,后面和公司的一些一线员工接触过后,也逐渐开始在家里养了些比较好上手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