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颔首,“您也是,请多加小心。”
……
“嗯嗯,感谢监察官大人您亲自传达特命调查通知。”审神者对面前这个又是一身灰斗篷的人说,“不过,通知一直都是由管狐传递的,您有什么必要亲自上门呢?是专门为了还人情吗?倒是和时政的其他人不一样呢。”
山姥切长义确实有这个打算。但目前公事还没结束,通知还没念完,别想转移话题。
不过审神者从不做他预想之内的事,三两句又岔开了话题。
是一些拐弯抹角讽刺时政的危险言论。虽然语言不算直接,但这厌恶的态度倒是一目了然。
“如有不满,大可发起叛乱。不过,政府的刀剑锋利,尊驾无法全身而退呢。”
审神者低垂眼帘,却难掩戏谑但锐利的神色。
“我剑也未尝不利。”
监察官面具下的瞳孔微缩,左手握紧了本体的刀拵。
她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怎么了监察官大人?只是突然想跟您聊聊三国,不行吗?”
【董卓曰:“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汝视我之剑不利否?”袁绍亦拔剑曰:“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绍提宝剑,辞别百官而出,悬节东门……檄文行至各镇,引兵至洛阳。】
山姥切长义暂时压下心头震动,“时政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维护历史正轨,并非篡逆之辈。您刚才的言论,我会如实上报。”
“报呗。”审神者无所谓的样子,“对了,我地里的萝卜亩产两万斤,我的小云雀时速600km/h,记得都报上去。”
“……”
“大惊小怪。”审神者笑了,“没见过爱吹牛的审神者,还没见过爱画饼的领导吗?难道您这个班上的一帆风顺?”她托着下巴,眼神戏谑,“人类都这么心口不一,都这么坏哦。”
长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请您不要和时政的监察官说这些不重要的事。”心里却因为这种被调戏了的感觉十分无语。
审神者也稍微端正了神色进入正题:她真正的需求,是想请他帮忙调查自己的死因。
长义沉吟片刻,“袁本初于建安之初,官渡之战后实力大损,忧愤发病而亡。”
历史人物的死因,只能在其身后才会明晰。对于一位尚在人世的人,死亡是未来之事,怎么可以轻言。她要是有什么异议,那就用“我也是在聊三国”怼回去就好。山姥切长义是这么想的。
审神者明白了,刚才忘了跟他说那个实验室的事了,看来这个级别的机密他还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是克隆人的事。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她和山姥切长义一样,都是活在2205年的人。她对监察官这样解释。
长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这件事也会太麻烦。既然还在政府,就把作为政府刀这段时间未完的因缘全都还清好了。
最后,审神者看着他,“要是在时政待得不开心,欢迎你‘变节’来我这儿哦。”她特意强调了“变节”两个字。
长义恢复了刚刚的审视,“即使政府派遣刀剑到某个本丸,也谈不上‘变节’吧。”
审神者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次会面,她明明白白地向他表现出了对时政的厌恶,而且毫不在乎他会不会上报。这个监察官,就算把这种话上报,她的本丸里也什么都查不出来。论迹不论心,她简直是个模范审神者,出阵勤奋,本丸记录、文书报告,所有表面功夫都做得完美,从未留下任何把柄。
那是个挺好的刀男,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过刚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