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哦,八千代。新工作还适应吗?这里还有三分钟就爆炸了。”
她平静地说出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阶梯下的人看到了中央的煤气罐,想到了什么,冲上来想将理香拉走,而理香右手的手铐在拉扯之中,与管道碰撞出的声响在楼道回荡,让人不得不在意。
“手铐的钥匙呢?点火装置在哪?怎么停下来?”八千代的表情染上了绝望。
“不会告诉你的。”理香看着八千代的眼睛,挣开了被握住的左手。
八千代回头看着两具尸体,试图理解她的想法。
“不管你要做什么,慢慢去做不就好了吗。你还有时间的啊。”
“但你的时间还剩一分四十秒。不要劝我,我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如果劝不了的话,那么就只有强迫她离开。开枪也会引起爆炸,所以八千代拔出了刀。理香后退回去,再次把带着手铐的右手背在身后。
“日本刀砍不断钛合金的。就算你砍断我的手我也会想其他的办法。”
八千代面色复杂地继续思考,但是没有任何办法拦住她。
这个在修道院长大的人不是应该信教的吗?就算灵魂会下地狱没关系吗?那么,既然如此,八千代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理香,”八千代举起了刀,“你一定要去天堂啊。”
组成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颤抖着,到了末尾,已经快要散在空气里了。
唯有刀刃无言而果决。
与此同时,海啸般的记忆洪流冲破所有屏障,轰然涌入她的意识:真实的、完整的、属于“宫下理香”的一生。庞大到恐怖的信息量瞬间冲垮了处理能力,她甚至来不及感受任何情绪,眼前便是一黑。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知觉,是三日月宗近迅速伸出的手臂,将她稳稳揽住。
三日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过去”,又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现在”,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起审神者,在松本八千代身后也冲出了这里。
醒过来的理香望着远处爆炸的废墟一言不发。
不知道友人八千代的夫姓——因为没活到她结婚。不信神却在回忆录中重新皈依——是八千代这么以为,然后编造的理想结局。
所谓的后半生乃至寿终正寝,是回忆录留下的逸闻,并非宫下理香的历史。真实的历史是宫下理香死于仁治某年,从首相之职卸任三个月后,死在松本八千代的刀下。
而宫下理香为什么这么做呢?自己亲口说的是“今天必须死”,而不是“我想死”之类的。这个原因,原本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就只有这一块拼图,是高清的画面中唯一一块模糊。
好,这只是小小的遗憾,先看已经得到的东西吧,已经基本上找全的记忆,凭借这些还可以解决很多事。目光应该放在还剩下的更大的疑点,比如被复活的理由。
回到本丸之后,她更勤奋练兵了。
若真相藏在时政深处,那么能让对方愿意开口的,唯有绝对的实力。
她需要她的刀变得更强,需要这支力量足够锋利,足以撬开任何紧闭的门。
批复完最后一份出阵报告,已经快到月上中天了。山姥切国广敲响了天守阁的门。
并不是少儿不宜的事。
审神者和他一起走出天守阁。大晚上的,太刀鹤丸竟然也在这附近。
“哟,主人!啊,还有国广。”鹤丸向他们打了招呼。心中却在隐隐期待。
会不会掉到他挖的坑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