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早就问过狐之助,灵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
恢复记忆之后,她可以回答自己了。
不过,既然自己生来就有、现在也还用得到,那就好好地利用,好好地研究吧。自从记忆完整了之后,审神者对灵力的研究也顺利了许多。
山姥切长义今天下午正式来到这个本丸。
在门口匆匆露面的审神者,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是一副冷淡的神色,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加州清光带他简单熟悉本丸之后,近侍来传达了审神者要他单独去天守阁的命令。
天守阁中只有审神者一人。看到来人进来,审神者打开墙上的一个画框,里面是天守阁的电闸。按下开关后,整个天守阁都暗了下来,然后是无尽的、诡异的安静。
这样的目光终于让山姥切长义感觉到了不适。
“别动。不许说话。”
——言灵。
无形的束缚瞬间让他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审神者走近,脚步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半点犹豫,双手直接探向他身上可能藏匿物品的位置。搜身的动作十分冷静,毫无多余的碰触。
山姥切长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如果是她的刀剑,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摸一遍似乎也没什么,但是……慌乱混杂着被冒犯的不适涌上心头,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对策,却受制于言灵,连最细微的反抗都做不到。
就在她检查到他西装内侧暗袋时,手指停顿了。审神者两指捏着那个东西,悬停在了两人之间。
是正在工作着的录音笔。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长义酱,我要你帮我,”她声音清晰而轻快,甚至故意用上了亲昵到突兀的称呼,“和我一起,把时之政府杀个稀巴烂吧~”
说完忽然她拉住了他的领子,强迫他低下头来,以方便自己连头都不用低,就能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这就是你想拿到的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与话语内容形成刺骨的对比。
下一秒,言灵解除。
审神者却已松开手,将那只录音笔随意拍回他胸前。
长义下意识接住,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审神者却若无其事地说,
“出去吧。”
她已经坐回案后,神色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试探从未发生。
但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摊开的刀帐卷轴上。指尖距离某个复杂的术式符文,只有寸许。
——若你敢就这样转身出去,今天我就能知道至今未用过的刀解术式,施法速度究竟有多快了。
19小时之前。
时政办公区的休息室里,一文字则宗翘着腿,
“她很不喜欢政府啊?那也有办法~”他拖长了调子,笑容里带着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你听我的,绝对没问题。我的同位体就这么干过哦,然后深受信赖呢~”
他将一只他工作中淘汰下来的录音笔,抛给了坐在对面,即将下放到本丸的同事山姥切长义手里。
“你到了那儿,找个机会亲手交给她,用你这张脸蛋摆出一副弃暗投明的样子、说点表忠心的话——这个不用我教你吧?她那种人一定吃这套哦。”
山姥切长义沉默着,指尖摩挲着录音笔光滑的表面。
“在想该说什么吗?”则宗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凑上来,“重点不是话,是脸哦。”
山姥切长义习惯性地过滤了一文字则宗的浑话。
他确实对时政内部的某些现象感到不满。这个本该为保护历史而高效运转的组织,充斥着太多人类的无谓倾轧、人情往来与效率低下的扯皮。他渴望的是纯粹的战斗、明确的使命,而非周旋于这些琐碎的人际泥沼。
那位审神者宫下理香,看起来也深谙此道。短短时间内,她在时政内部的人脉网络似乎扩张得悄无声息。她那些关于“变节”的暗示,无非是想逼他明确表态。
他无所谓的。只要能正确地保护历史,能让他这振刀在应有的位置上战斗,被谁挥舞,效力于何种旗帜之下,区别并不大。
既然则宗比他更擅长应付人类,那按他建议的试试也无妨。
至少,在踏入天守阁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情况完全偏离了预想。录音笔是审神者自己搜出来的,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应该怎么解释呢?
山姥切长义不想供出一文字则宗。推卸责任不是他的作风,而且这会让事态更加复杂。可实话实说“这是同事教我的讨好手段”,听起来只会更愚蠢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