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权衡了。
长义后退一步,泛着寒光的本体刀锵然出鞘。
审神者也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动作,手紧紧地放在刀帐卷轴上,随时准备施法。
金属断裂的脆响与地板被斩开的刺耳摩擦声同时炸开。放在地上的录音笔,应声干脆利落地断为两截,细小的零件与塑料碎片四散飞溅,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痕。
山姥切长义收刀回鞘,“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
“不用解释,你出去吧。”
审神者低头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语气似乎缓和一点了。
她的手也从刀帐上拿下来了。
山姥切长义走出天守阁时迎面遇上了压切长谷部,对方脸色沉肃,眼神锐利如刀。
长义微微侧身给他让路,长谷部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肩膀故意重重撞了过来。
好痛!
压切长谷部在心里呐喊。但依然强撑着保持冷酷的样子,甚至没回头看山姥切长义一眼。
穿着内番专用的舒适运动服的压切长谷部,撞上全套出阵服的山姥切长义时,他不知道长义卷心菜一样的披风下面的左肩还有皮甲。
山姥切长义摸着毫无感觉的左肩,又走出去不远,浅绿色头发的鹤丸在追着一只橘猫跑。那天见过之后已经掉成这样的颜色了吗。
真是热闹的本丸啊。
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太平地生活下去了。
长谷部进来时,天守阁已经亮堂起来了。审神者已经把地上黑色的碎片都收集起来,放在小袋子里把玩,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主。”长谷部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是不是那个家伙有什么问题?要除掉他吗?”
他停了下,声音更加顿挫:“如果您不想背负手刃家臣的名声,我可以替您处理。”
审神者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从他今天踏入本丸开始,您看他的眼神就很危险。”长谷部直言不讳。
“我的敌意这么明显吗?”
“不。”长谷部摇头,“说来惭愧,是您也曾这样看过我。”
他指的是最初跟踪审神者被发现时,她手握刀帐、如临大敌的模样。
审神者动作微顿,随即笑了笑,继续把玩,“没事了,也是虚惊一场。”
她走到长谷部身边,伸手在他刚才被撞的左肩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的灵力渗入,钝痛感瞬间消散。
审神者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戒心的人。如果他确实不是只忠于她一人,刀解也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但她继续把目光放在黑色碎片上。
——外壳大部分是硬塑料,不够坚固。
——没有防止暴力拆卸的装置。
——框架零件只是普通的金属。
——存储卡的容量是民用的规格,也没有反读写的结构。
一言以蔽之,这个录音笔不是军工产品。政府再穷也不会让特工自己出钱买录音笔吧。
这个小公务员竟然想演戏给自己看,好玩。
山姥切长义来到本丸的第一天晚上,他在这个新房间里辗转反侧。
除了天守阁里的那件事,还有更困扰的。
因为与审神者定下了灵力契约,所以脑中有一段仁治年代当展览品的记忆被唤醒了。彼时还不是主君,只是一个游客的宫下理香,在他的本体面前说了一段话。那本回忆录也能佐证那段话的真伪。虽然记忆的角度有所差别,总归是大同小异。
她容不下伯仲的存在。
可是已经被分配到这里来了,才知道这件事呢。
今天还没见到这个本丸的仿品,明天,一定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