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山本一木的原型是谁吗？”她问，“知道那支‘山本特种部队’在历史上做了什么吗？”

短刀们摇头。

“那支部队，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的部队，在那片土地上，对平民做了些什么，你们知道吗？”

她一个词，一个词地，历数着他们的罪行。声音开始有些发抖，泛着激动的眼泪，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混合着羞愧和痛苦的情绪。他们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怒。

审神者看着屏幕上山本一木的脸，“这些，就是和我们说着同样语言的人做的。”

房间里死寂。

“更可怕的是，当局者对此只想隐瞒，只想掩盖。”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为他们的暴行感到罪恶和羞愧，这才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反应。连这段历史都不知道、不正视它，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保护历史？”

她看向刀剑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她重新坐下，按了播放键。

画面继续。这次，没有人再跟着喊了。

剧情进展到骑兵连突围。当独臂的孙德胜高喊“骑兵连，进攻！”，一次又一次冲向敌人时，刀剑们都屏住了呼吸。

骑兵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着在尘烟和号角中一个个倒下的人，看着孙德胜最后那句“骑兵连，进攻！”和孤身冲锋的身影——

那种悲壮超越了语言和立场，他们真实地在为这种孤勇感动。

他们并非无脑站队那些说着相同语言的人，只是被情绪煽动，并不是他们的本性如此，重要的在于他们的主人如何引导。

万物有灵，但附体或降临的神灵可能有善有恶。并非所有神灵都会带来福祉，有些可能会带来灾祸。“审神者”存在之初，就是为了分辨和安抚八百万神明之中，对人类友善的神明。

所以，所谓“审神者”，就是有引导、教育之责啊。

“时政不教你们这些，对吧？”她忽然转身对着身边帮她干活的政府刀。

“明治之后的历史，”南海推了推眼镜，“时之政府几乎不碰，甚至是刻意隐藏的。我们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这段历史的具体细节。”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是的。政府刀的训练中，关于近现代史的部分很模糊。”

她思考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这个时之政府啊，大概也是有着罪恶的惯性的。”

“克隆人的伦理问题吗？”南海说。

“可见一斑吧。”她说。

一个很暖和的下午，千代金丸来找审神者。

这位琉球的刀剑男士平时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但今天，他站在天守阁门口，表情认真。

“主人，我想请求修行。”

琉球，那个在历史上被侵略，然后失去了自己名字的地方。千代金丸作为战利品流落至此，没有胜利的逸话，只有被掠夺的记忆。

千代金丸注意到，或者说之前就注意到，只以为是巧合，而现在更确认了：审神者称呼他们琉球的刀剑，说的一直是“琉球”，而非“冲绳”。

“大概是因为，”他慢慢说，“您对于战胜和战败的观点……很奇异吧。”

“没什么奇异的，只是正常人类的观点罢了。”

千代金丸看着她，那双眼也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我没有胜利的逸话。即使没有守护的灵力，也要为了你，一起去做正确的事情吧。”

审神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嗯，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