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广间这几天在放《亮剑》。
审神者依然还在养伤阶段,活动受限。但是前几天尝到了和所有人一起玩的甜头,最近这段时间的身体确实也支撑不了太多工作,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场景:在大广间里放些电影电视剧,把文件和矮桌搬到大广间,一边工作一边和刀剑们待在一起。
那么放些什么影片呢,挑来挑去,她选了这个,还有那个时期以三个数字为番号的特殊部队的纪录片。他们对20世纪的战争不了解,都是历史,应该看看的。
“那把刀好宽啊。”厚藤四郎小声说,眼睛盯着屏幕上李云龙的大刀。
“中式的刀都这样吗?”平野问。
“不一样哦。”药研推了推眼镜,“根据时代和地域,中式刀的形制有很多种。那把应该是抗战时期常见的——”
他的话被打断了。屏幕上,独立团缴获了山崎大队长的指挥刀。
“要作为战利品留在异国了……”北谷菜切同情着轻声说。
“但也是被重视了吧,”前田接过话,“缴获敌人的刀,说明对手认可了它的价值。”
“是啊,至少没有被折断或者丢弃。”
短刀们你一言我一语,从刀的角度感慨着。审神者在旁边听着,微微皱眉。她觉得有点怪,但没立刻指出来。现在打断,或许显得有点小题大做。只是跨越了立场和历史背景对刀本身的共情而已。
她继续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
屏幕里,山本一木率领特种部队即将出击。他站在队员面前,声音冷峻:“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父亲,也不是任何人的儿子,不是任何人的兄弟,也不是任何人的丈夫朋友了。你们是山本特种部队的队员。在你们的手上,我们第一军历史将重写!”
日语字幕一行行滚动。
“目标,消灭BL军总部,消灭华北BL军最高指挥官。要不惜一切代价。”
山本一木斩钉截铁:“出发!”
大广间里,好几个短刀下意识地跟着喊:“出发!”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抬起头,看到短刀们专注地盯着屏幕,脸上带着被剧情感染的情绪。那是种投入的、甚至有些热血的兴奋感。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陌生的历史,陌生的立场,陌生的人们说着配上日语字幕才能理解的话。猛然听着最熟悉的语言,配上这样充满煽动性的战前动员,他们的情绪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
审神者的手猛地拍在矮桌上。
“暂停。”
画面定格在山本一木那张冷硬的脸上。房间安静下来,所有刀剑都看向她。
审神者深吸一口气。她原本靠着软垫,此刻坐直了身体,脸色不太好看。
我让你们看这些是反战反军国主义的,她在心里想,你们倒这么容易就被反派洗脑了。
幸好是自己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看的。
“刚才,”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沉,“是谁跟着喊的?”
短刀们面面相觑,好几个都低下了头。
“觉得那段话很热血?”审神者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就是……觉得很激动……”
“因为说着同样的语言?”审神者继续问,“所以不自觉地跟着情绪走了?”
没人回答。
审神者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想起很多事,读过的那些档案,看过的那些照片,听过的那些幸存者的证词。那段历史从来不只是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