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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长义番外1】猫不懂什么叫惩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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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哭吗?没关系的,可以哭出来哦。”

让他在人前哭出来,不如让他去死。“……我没有。”

………………

………………,审神者却摸了他的头。“结束了。”

………………

再听到审神者的脚步声时,长义还是紧张了一下。

审神者这次拿着双氧水和湿巾过来。

“不关你事,你还可以再歇会儿。”然后她将他左手手腕拎着往旁边挪了几寸,在旁边蹲下来开始擦沙发垫上的血点。刚刚蹭到的只有角上的一点点,但在待客的沙发上毕竟还是不雅。

而且血液沾到布料上最好要尽快处理。

现在两人是可以听到对方呼吸的距离,而审神者专心致志地擦着坐垫,完全当没有长义这个人一样。

扶手上的长义还在趴着没缓过来。

………………,任她再若无其事,甚至没在看他,被严重侵犯了社交边界的感觉在这种状态下他无比如芒在背。更糟的是理智已经稍稍回笼,可以让他清醒地感受到这种状态的尴尬。

非常奇异的羞耻感使得长义一心要爬起来。

………………

坐垫的另一边,这一番晃动已经让审神者把双氧水倒歪好几次了。

“要帮忙吗?”审神者淡淡说出最能让对方破防的话。

长义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自取其辱四个字,在这一天他有了深刻的理解。

因为不想再和审神者有目光接触了,长义选择暂时继续趴下。因为坐垫上的痕迹就在他眼前,他算是别无选择地观察审神者的动作。

双氧水倒在布料上,不一会沾着血迹的地方冒出白色细小气泡,等颜色分解得差不多,审神者用湿巾拭去表面的液体,布料上不和谐的图案也随之而去。

审神者认真的样子,会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军议时,处理公文时,指挥演练时,原来做这种小事时也是这么专注的神色吗。

之前自己被擦手心包扎的时候,因为觉得太难为情,没有敢抬头看她,不知道和现在的神情是不是一样的。

如果是的话,难道包扎也只是因为嫌自己的血迹弄脏了沙发吗?

如果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呢?她说的担忧,心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阵莫名的烦躁在心底涌现起来,长义再次把头扭向沙发内侧,决心不再看她。

因为趴在坐垫上的人安静下来了,审神者终于擦完了血迹。

审神者收起那一套工具回来时,长义已经穿好衣服站着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写个检讨。写完你就能走了。”

“哈?”显然他不想写。

审神者看着他,仍然不服气但略带犹豫的表情,轻蹙的眉,湿润的眼角,偏生在原本就如此漂亮完美的脸上。

如果就这样答应,会不会骄纵了他?实在是难以抉择。毕竟是第一次………………,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或许是审神者思考中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长义将她的沉默理解为了另一种意思。

……几乎可以想象出她下一秒会用那一贯狡猾的表情说类似于“刚刚是数到七了来着吧”然后继续………………。

“我写。”仿佛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出来,就代表这是一个不卑不亢的选择一样。

检讨而已,写点违心话而已,在时政上班的时候又不是没写过。

两人都怕对方反悔。

审神者不着痕迹地扫视长义一眼,“在哪里写都可以,用什么姿势都可以。”

啊,站着写东西,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很丢人啊。沙发虽然软,但………………。这个房间里其他的椅子也很硬。

长义最终选了跪坐的姿势在茶几上写。小心地坐在脚跟上,果然………………。

文书工作对长义不是烦心事,遣词造句像喝水一样简单。审神者没有提字数要求,但不知道写多少才能让她满意。

但再写更多就是想方设法给自己罗织罪名,他也根本不愿意。

所以,审神者看到的是,长义对着半面洋洋洒洒的文字发了很久的呆。

“遇到什么难题了?”

被突然发问的长义思考了一下,“啊,我之前过看到你跟野猫打架。虽然,不是故意看见的……”

本丸附近有很多野猫,温驯些的自是能和刀剑男士们相处的很好,自然而然地就被收编了。与此相对,当然也有社会性很差的,有时刀剑们的伴生灵也会被那些野猫欺负。

其中有那么一只最桀骜的黑猫。

长义偶然看到了和那只猫打架的审神者。

彼时已经是那一架的后期了。审神者倾轧上身,几乎整个人压在黑猫身上,一手抓着那只猫后颈的皮肉,另一只手控制住它释放着攻击性的前爪,连同手臂也按在乱蹬的后腿上。野猫发出凄哀的叫声,审神者也充耳不闻,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虽然场面有点诡异,但实际就是,野猫被按进地里声嘶力竭地嚎叫,一个人类以完全控制着它的姿态冲它哈气。黑猫似乎挣扎和呼号的力气都用尽了,审神者也放开了它,从口袋中拿出猫条。刚跑出几步抖落身上尘土的黑猫此时全无之前的姿态,颠颠儿的来讨吃的。

在这之后,本丸中少了只横行霸道的野猫,多了一位猫德典范。

“我,现在也是在被这样对待吗?”长义低声问,冰蓝色的眼睛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雾气。

这个样子简直就是蓄意勾引,任谁都很难忍住不逗他一下吧。

“你想吗?”审神者从那个故事里的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枚小鱼干,“想吃吗?”

“不想!”

审神者收起小鱼干,在茶几边的长义身边蹲下,“只有不懂人话的畜生才需要那样对待,显然你不是。你听得懂但故意跟我对着干。”

长义默默把视线移向别处。

审神者抽出长义手下写了半面的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对我的不满已经跃然纸上了呢。”她故意说。

……造谣!这就是造谣!

虽然长义这样想,说出口的话却是:“……我重新写。”

“哈,承认啦?”审神者一脸戏谑的笑容,开始直直盯着他。

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的长义猛地绷紧了后背,下意识将跪坐的姿态转向审神者的方向。

但随着膝盖的挪动,………………,只是咬紧下唇深深地低着头。

“我没有不满。”

不就是想让他重写吗?以结果为导向不对吗?为什么还要为难他?她平常看起来也不是爱为难别人的人啊?

审神者不知道他有这么多问号。

她只是好奇。是忌惮………………,还是真的知道错了呢?

无所谓。

“不在这一次。”审神者将重音落在“一次”上。

闻者松了口气,还好,今天没事了。

但那就是还有下次,还有不知道多少次?

“不就是只想让我重新写吗。”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笔。

很久没有听到回应。

长义抬头才发现,她一直在平静地注视自己。

“不是的。”她说,“过程很重要,你的感受很重要,可以告诉我。不想写,还是不满,都可以和我说。”

对着她的目光,长义再次思考起来。

……

“我,愿意重新写。”我会重新思考战术的风险和指挥者心理健康的平衡。

审神者若无其事地抽走长义手里的笔起身,“今天就这样吧。你最好别再被我抓住把柄哦。”

……哈?怎么可能再被你抓住把柄。

“怎么还不走,舍不得我吗?还是想要安慰?”审神者故意对还跪坐着的长义发问。

她很想听见后两个问题肯定的回答。

只要你再服软一下,我就会对你很好很好,直接彻彻底底的给你治好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也不算很有原则的人。

但或许这么想的前提也是她知道长义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有个不情之请,”长义吞吞吐吐,“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吗?”

………………去公共浴室的话,也太糟糕了吧。虽然这个请求很冒犯,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天守阁一楼是审神者和近侍的办公室,以及待客区域,二楼是审神者的私人住所。

稍凉的水冲在身上,山姥切长义也越来越冷静。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这算什么啊,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骄傲的人就是容易忽略某些时候自己其实身心都很脆弱,比如现在。

只是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就让他感觉到有点不适。

卫生间是三分离的构造,浴室的门当然是关着的,但也可以听见她打开了外侧的卫生间门,在洗手台那里走动。不过这本来就是她一个人的住所,她在哪里走都正常。

算了,只是洗澡的时候外面有人在走动而已,还能糟到哪去呢,就算她现在带着十个人冲进来都无所谓了,毁灭吧。

审神者好像只是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就出去了。

啊,刚刚她是说过会把浴巾送过来的。……所以,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

洗手台上放了浴巾,宽松的灰色T恤,一卷新的绷带和外伤膏药。

几分钟之前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回溯到审神者小时候的时间点,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揍她一顿的可行性。其实,可能也没有必要吧。

除了换上了审神者的T恤,长义还是整整齐齐地把自己装进了来时的衣服里。

就算天黑了,就算这个时间天守阁附近不会有什么人,就算那件衣服宽大到足够遮住重要部位,他也绝对不可能只穿那一件从这里出去。

审神者翘着腿侧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等他出来,手肘随意搭在椅背。审神者在私人领域就是这样的仪态,只有在正式场合她才会伪装成很有教养的样子。

“我想起来,我也有个疑问:”她问刚刚出来的长义,“在长义眼里,我是个会和猫打架的疯子吗?”

这次长义记得为审神者的问题深思熟虑。

还没想出答案时,审神者又补充道,“我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觉得,我是人类中的人类哦?”

“你是个合格的审神者。(没有说你不是疯子的意思。)”

“但对我来说,长义是最优秀的付丧神。”审神者接着长义的话,而后稍微端正了神色,一字一顿道,

“我需要你,我没有你不行。”

……啊。

他不是没听过褒美之辞,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好,但“最优秀”这三个字,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动听,更何况是从这个个人作风很没正形但也不轻易承诺什么的审神者嘴里说出来,好像更有含金量了。

后一句话更是平地惊雷。

被需要,被使用到最后一刻,是作为物品莫大的幸福。

那作为人呢,听到这样的话,此刻,心里流动着的感情是什么。

但是……自己刚被这个人………………,现在又因为她的话漂浮在幸福里,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真是丢人。

樱吹雪的花瓣开始无中生有地在昏暗的回廊里飞旋起来。

“要我背你回去吗?”审神者又挂上了笑眯眯的表情。

双方都知道这绝非是好心的提议,而是对他的现状再次进行辛辣的挖苦。

果然这个人私底下正经不过一分钟,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长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审神者在思考。要让他拖着伤痛的身体自己走回房间,光是这样想着都觉得太可怜了,何况这个从浴室走出来的人,身上和眼睛里都带着氤氲的水汽,就站在自己面前。

三步远的距离,长义也看着她。

为什么又是这样危险的表情?她又想要“安可”了吗?

此时的长义还不够熟悉她思考时的状态。不久后他会知道的,这种无意识的蹙眉、微眯双眼的微表情,并不一定意味着令人胆寒的想法正在酝酿,不过是和工作时无意识流露出的鹰视狼顾同样微小的习惯罢了。

审神者只是在长义抵触的目光里走过来拥抱了他。轻轻拍着他后背绷紧起来的肌肉,直到他也放松下来,顺着她的引导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好好抱住我哦,”她说。

长义感觉身子一轻,发现自己的姿势已然变成了在审神者怀里的公主抱。

好歹也是个武系审神者,一把打刀还是抱得动的。

……

今天的境遇已经不是一句好诡异能形容的了,被审神者抱回房间这种事他做梦也不会这么梦。长船部屋终于近在眼前。长义作为长船的旁支和他们一起住在这里。

本丸里长船是粟田口以外第二繁盛的刀派。谢天谢地,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

被稳稳放下时,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怀抱还是让人有点不舍。

审神者的手再次抚上了他的头,轻抚中顺着柔软的银白发丝滑到脸颊。长义感受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在他眼睑。

“好孩子,晚安。”审神者感受到手中这张美丽的脸,似乎在微不可查地主动贴近,“对了,这件衣服不用还我。”

“唔,晚安。”那声主人好像还是叫不出口。

审神者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怎么看不出来美丽的银发打刀还在纠结什么。但是没关系,只有这一件事,可以慢慢来。

那几句话有多么重量级她当然知道,她完全可以在慢慢感化他之后,在更暧昧的气氛里,在更温柔的语气里,传达给这个高傲的付丧神。

但正是因为他的高傲,让她也无法确定,怎样的慢慢接近才不算讨好,怎样的温柔感化才算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用极致的疼痛,与极致的情感一同,不容拒绝地打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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