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回不去了，来什么就打什么吧。

“下一个，前进时不要被敌人发现。历史上在这里没有死去的人，也在警戒当中。仔细观察的话总会有办法的。”金发的娃娃脸监察官继续传达下一阶段的战斗指令。

“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我感受到了爱。没错，爱才是力量。”

审神者看向这个监察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爱也正是束缚我们的锁链。”

“你在说什么？”她问。

“那么，跟你说个故事吧。在某个地方，有一把十分有名且强力的刀剑。然后在某个时候，那把刀剑被附上了荒诞无稽的世俗之言。其实只要稍微思考就能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人们还是给它附上了那样的故事呢？”

云山雾绕的，听不懂。他跟莺丸又不一样，现在又不是她的刀，她懒得费心思去猜。

那就还是说他刚才提的那件事吧。

“你是想问人类的爱吗？”

“嗯嗯，可以听听你的高见呢。”

对于爱的观念的研讨会吗，有意思。

“那我就说说个人认为的低见吧。”她说，“人类没有爱是活不下去的，爱就像空气一样必不可少。”

则宗细长的眼睛弯起来。确实是低见，陈词滥调嘛。

“但是，也像空气一样随处可见。空气本就是所有的呼吸集合来的。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是爱。如果有人说自己缺爱，在我看来就像是把塑料袋套在头上还拒绝拿下来。”她略带倨傲的神情隐藏在平静的语里。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

“傲慢是吧。”审神者坦然承认，“确实。我不会在人前这么说，只是因为感觉和你投缘，才说点真心话而已。”

则宗收起了笑容，“你这样说，那哮喘的人怎么办呢？是他们不想呼吸吗？”

“我又不是呼吸科医生，才不想考虑这些。”

真是傲慢又我行我素啊，认定了什么就拒绝思考。

但他没说出来。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审神者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倒下的“志士”，那些被扭曲的时间线污染的甲阳镇抚队士兵时，她的眼神里有不忍，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你明明有感触的，对那些志士。这些，”则宗追问，“你也不想思考吗？”

审神者没说话。

在结果一定的情况下，思考一些不会改变结果的事，用来拖累自己吗？

“杀掉他们不是工作吗？”审神者反问，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是来上班的。上班为什么要思考？”

战斗还在继续。加州清光带领的队伍已经接近尾声，第三波敌人即将被清理干净。监察官观察着战况，审神者侧头，同时也观察着这个监察官。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战场。

原来他还一直在关注着长义啊。

“如何被爱，就会从中习得如何感知和给予吧。”

则宗回身，“嗯？”

“长义的话，感觉他从付丧神那里获得的爱更多。对于人类的爱，好像不是很擅长接受和给予。相对来说。”

她想到他刚来的样子，和刀剑们的相处很融洽。但面对她时，他总是隔着一层什么，礼貌但疏离。那个误会解开后，好像也还是有这样的感觉。

一文字则宗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她在时政里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看起来是想多交点人类朋友的架势。人类是有弱点的，所以很好拉拢。但付丧神各有各的矜持与个性，是很难被渗透的，更何况有政府的契约在，想让他们帮她做什么也有限，也就是拉拢的性价比很低。事实也确实如此，宫下理香早就发现付丧神无法收买，也就不做努力。她更了解的是政府的人类，她能掌握些时政的信息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