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踏上了这个陌生的本丸。
传送的微眩感散去时,审神者踩在了实地上。空气是凝滞的,天空没有星辰或太阳,唯有一片惨白,却也不是因为密布着层云,不如说是只有空虚而已。地面更是满目萧瑟之气,连一棵草都没有。
她身后,山姥切国广拉了拉白披风的兜帽,沉默地站定。他刻意收敛了极化后的锐气,此刻看起来确实像个初显不久的怯生生仿品。
庭院里有人。
白色羽织,金瞳,正歪着头看他们。鹤丸国永靠在廊柱上,表情里没有惊讶,只有点懒洋洋的好奇。
“哦,主人啊,早上好。”他笑眯眯地说,自然得像在问候一位出门遛弯刚回来的熟人。
审神者没反驳这个称呼
“既然这么叫我,”她朝鹤丸点点头,“那就带路吧。去天守阁。”
鹤丸眨了眨眼,转身往主屋方向走,“这边请,新·主人様。”
天守阁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空荡。家具稀少,灰尘却不算厚。刀帐并不难找,只是有层层叠叠的符咒封印。略微探查可以发现,其中灵力的来源都不相同。
鹤丸好整以暇地看着审神者,想看看她下一步会怎么办。是向他求助,还是自己绞尽脑汁无法解开最后气急败坏呢?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直接把封印捏碎。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理香手指用力,最外层的符咒应声崩裂,灵光碎片四散消失。接着是里面的层层封印。
与此同时,惨白的天空忽然渗进天光,云层的轮廓隐约浮现。风从敞开的拉门灌进来。
鹤丸怔住了。
理香已经展开刀帐。素白的册页发出柔和的光晕,一个个名字静静浮现其上。
“刀帐被封印多久了?”她问。
鹤丸回过神,摸了摸下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三十二振。”理香的目光扫过名册,合上刀帐,“麻烦你,鹤丸国永,请他们三十二位,十分钟后到前庭集合。”
鹤丸转身离开时,理香将掌心贴上刀帐封面。淡金色的灵力如涟漪般荡开,与整座本丸的灵力系统短暂接驳。临时契约建立。不强求忠诚,只维持基础的灵力供给与坐标锚定。
足够用了。
前庭渐渐聚拢了身影。
三十二振刀剑,大多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他们看着站在庭院中央的审神者,以及她身后披着白布的山姥切国广,没有窃窃私语,只是安静地等着。
深蓝狩衣,新月眼眸。三日月宗近站在稍靠前的位置。
“三日月宗近。”理香开口,“还记得我们吗?”
这个本丸的第一代审神者黑池在时政闹事时,三日月就在他身边,当时理香和山姥切国广就见过他们的。
“嘛,老爷爷记性一直不太好,请您见谅。”三日月语气温和,但眼底没有笑意。
理香也不深究。“无所谓。你应该是这里最有资历的。接下来我有任何想了解的事,都会问你。”
“既然如此,就只能领命了呢。”
理香转向全体。
“诸位,首先,我不是你们的主人,只是时之政府特派调查的审神者,可以叫我宫下。
“我会在这里暂住几天,直到处理完这里的所有事物。明天这个时间,请各位全员到校场。如有不满,尽可以在明天提出。现在我要开始我的工作,请各位不要妨碍我和我的近侍。”
人群安静地散去,没有异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交接。
“如何?”
偏殿里,几名刀剑聚在一处。说话的是七星剑,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
“她检查了灵力系统中枢,还有时空转换装置。”鹤丸国永说,“动作很熟练,没碰任何私人物品。”
“那个近侍问了我们很多事。”小狐丸低声补充,“关于日常作息,资源消耗,还有……之前的审神者们。”
“三日月殿,您那里怎么样?她有为难您吗?”一期一振看向三日月。
“只是跟我要了本丸的地图而已。”三日月捧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茶杯,“不过,我们在监视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几人沉默了一瞬。
“但她没点破。”和泉守兼定说。
“点不点破都不重要。”三日月抿了口茶,“重要的是——‘处理这里所有的事务’,你们怎么看呢?”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