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校场里,依然聚集了所有人。
髭切转头望向身旁的弟弟,只一瞬,就在对方眼中,见到了坚定的回应。
“走吧,膝丸。”
“嗯,兄长。”
理香以目光询问三日月,只见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便知这是他们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
“您所说的这些,三日月殿已经向我们转述过了。”膝丸说。
除了彼此,并没有即使失去至今为止所有记忆,抱着一丝微茫憧憬也想见到的人。
已经拥有过人身,跨越时间的长河在此重聚。就算刀解之后“活下去”,就算之后有新的去处能有更好的境遇,也是重新流落各处。
那么,也就没有值得期待的未来。在此刻一同折断,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
她所认识的髭切总是笑着的,这个也是,只是笑意更复杂些。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清澈的决绝。两振一具的另一振,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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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中,山姥切长义提前离席。
因为审神者即将用他折断另一个刀剑男士,而坐在大广间中,面对着那把刀的同振实在过于怪异。
髭切注意到了,也跟了过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髭切歪头问,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容。
“那个本丸的髭切和膝丸要折断了。”长义说。
“这样啊,那可以帮我转播吗?”
一点都不意外吗?不过既然是同一振刀,理解对方的想法倒是应该的。
“不只是我呢,家主也会理解的。”髭切说。
“她真的下得去手吗?我是说,她对你毕竟很不一样……”
“那我们打个赌吧,她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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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两振源氏重宝,还从未特化过。要折断他们很容易。
但他们的战意却纯粹而锋利。
两幅相似的面孔上是同样高傲锐利的眼神,还有那近乎幸福的释然。能带着源氏的荣耀一同战斗至折断,不必再于时间的长河中辗转错过。
过去与现在,所有的美好与遗憾都将在这一刻定格封存。如果“新生”意味着连这唯一的联系也会断掉,那对他们而言也毫无意义。
“我乃源氏重宝,髭切是也。”
“我乃源氏重宝,膝丸是也。”
“愿八幡大菩萨祝愿尔等。”她以源氏的守护神祝愿他们。
她说着,也准备好了起手式。
战斗并不漫长。
膝丸前天已经和山姥切国广交过手了,今天依然是对手。薄绿发色的太刀付丧神,还是以凶猛的攻势起手,连连数招如蛇紧追不放。虽然比起前天已大有进步,却还是无法伤及国广毫分。
国广在十招内就制住了他,刀背压在他颈侧。
他看向另一边的兄长。
髭切那边,战斗也接近尾声。
理香不是没和髭切切磋过。眼前这振髭切的力量与反应都稚嫩得多,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当然有不忍心。几次短暂的兵刃相接中,对方已经识破了她喂招的意图,在下一次进攻中有意融汇招式,减少破绽。
只可惜。
如果能有机会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强的。
理香与国广此刻有着相同的想法。
但已经,没有如果了。
髭切的刀被震飞,在空中旋转几圈,插进远处的土里。
他站着,微微喘息,金色的眼睛看着理香。
这个骄傲的、不会再有明天的太阳,就由她亲手折断吧。
理香抬起刀。
“抱歉。”
刀锋落下。
破碎的灵光像烟火最后的余烬,在晨光中四散飘落。
膝丸的身影也在同时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只剩两振太刀的本体静静躺在地上,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后铿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