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近侍是小夜左文字。

最近的近侍都很忙。从审神者带着一座新城回来开始，需要核算的东西翻了一倍。资源清单、灵力节点图、伪造的报告备份，还有那座“黑池本丸”现在该改叫什么名字的讨论……天守阁的桌子已经被文件淹没了。

审神者本人也累得够呛。连续几天高强度输出灵力，又绞尽脑汁处理各种善后，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刚死过一遍一样。

小夜安静地帮她整理文件，把批阅过的和待处理的分类放好。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是初秋的第一场凉雨。

观察敏锐的短刀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在下雨天里她的心情会额外好一点。只是现在这场凉爽的秋雨都无法治愈她了。

“主人，”小夜忽然开口，“为什么一定要那座城呢？”

理香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因为有仇吧。我得好好准备，才能防着那些人。”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过身，正对着理香。

“如果是复仇，那就让我来为你杀掉他们。”小夜语气一如以往地平静可靠。

“那个，”她尴尬地笑，“我害人在先来着。”

小夜：“……”

“我可以说是跟绝大多数灵能者都有仇的。”理香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所以，如果那个实验室真的是为了克隆出21世纪的灵能者，复活后分化为审神者……那么他们就要大批量制造出我的仇人了。我还咋活。”

小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只要是你的仇敌，我都会为你扫清。”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害他们吗？”

“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这话说得太笃定，理香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谢谢你，小夜。”

门外，山姥切长义正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他本来是来送一份补充报告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她真要造反？

虽然接受过她很多暗示，也能察觉到她对时政的不满，但他一直只当她是个“有个性”的审神者，爱口嗨，偶尔搞点小动作那种。可现在，是真的听见她有计划地要对时政的一些部门做些什么武力举动，还煽动了她的刀。

虽然煽动的对象是小夜，那位本来就以“复仇”闻名的左文字家短刀，但性质不一样。

走廊那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狐之助叼着一份文件跑过来，看见长义，停下脚步，把文件小心地放在地上。

“山姥切长义大人，是从天守阁出来嘛？”狐之助问，“审神者大人在嘛？”

它说话时得先把文件放下，不然叼着东西呜呜咽咽的听不清。

长义瞥了一眼那份文件，瞳孔微微收缩。

《【密】核心传送阵维护报名表》。

核心传送阵。

时政总部的核心时空传送阵，每年都会定期维护，征集灵力强大的审神者和工作人员直接使用核心阵，完成维护和校准工作。那个传送阵灵力最精纯，历史修复力最强，如果改变一些不重要的历史节点，甚至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这个名额很稀少。不仅要达到一定条件，还要经过内部选拔。按理说，理香这种就任一年的审神者资历尚浅，不应该有资格。

那就是……她用她的人脉求来的？

她真的，想做些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长义弯腰捡起文件。

“啊，给我就行了。”他摸摸狐之助的头，“我会转交给她。”

这是正直的前公务员刀，狐之助十分信赖。

狐之助摇摇尾巴：“那就麻烦您啦！”

它跑开后，长义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

雨声渐大。

天守阁里，理香望着窗外的雨幕，心却静不下来。

费劲力气终于求来的机会，也该有回音了吧。核心传送阵。只要能得到使用权。

可是，这个本丸，这里的刀该怎么办。

她伸手探出窗外。雨滴落在皮肤上，很快汇成细流，沿着手腕往下淌。

看来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竟然又犹豫了吗。那可是一直以来的初心，她应该只有那一个目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