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得差不多了，该打响反时政第一枪了。

第一个目标是那个克隆实验室，也就是最初，理香在行动的路上被八千代袭击了传送阵那次，原本要去的目标。

那个坐标并不在时政总部或哪个属国的中心，作为机密的存在，相对比较独立。

松本八千代的部队在外围策应。这次行动她收到理香的消息很突然，不过也不算毫无准备。理香只告诉了她行进线路和大概的方向，说具体的会在路上告诉她。

八千代认为也有道理，毕竟时机很重要。

她看着理香本丸派来的援军，带队的是歌仙兼定，身后跟着一队极化刀剑。

“你们全员战力都这么强，她为什么就只带这么点人进去？”八千代忍不住问。

歌仙兼定正在平静整理袖口，闻言抬头，“您不必担忧，主人对这里很熟悉。而且现在，其他的部队有自己的任务。”

八千代其实十分不解。虽然这次的目标小，但好歹是造反啊。这种事她还有空一心二用？

与此同时，理香正亲自带着和上次一样的三打三胁队伍，轻装简从杀进了实验室内部。

实验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反常。

走廊两侧排列着透明的培养罐，但都是空荡荡的，液体浑浊，像是废弃了很久。空气里有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金属的气味。

“似乎，他们已经不再试图培育新的克隆人了？”加州清光小声说。

理香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

推进过程顺利得反常。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偶尔出现的守卫也很快被解决。

直到最深处的主控室。

门自动滑开。

里面有个人坐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背对着门口。听见声音，椅子缓缓转过来。

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来了啊。”他说，像在等老朋友一样，“来吧，快杀掉我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听到他开口的瞬间，宫下理香就知道他是谁了。她从来是依靠声音辨识人物的。

“是你啊。你就是这个实验室的幕后之人。”她说，“你想不想先解释一下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人，就是她在修道院见过的，给她“杀父杀兄杀夫”谶语的灵能者。

“都是为了你啊！”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狂热，“全部——都是为了你！”

理香感到真的很恶心。

加州清光也会意，直接把这人控制在地。剥夺他与主人平等对话的资格。

她面上不动声色：“虽然没有战斗能力，但预言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因果律异能。这样的灵能一旦暴露出来，一定会被各方争抢吧。”

“是的！”男人躺在地上依然兴奋，“时之政府找到了我，让我帮他们一点小忙而已。作为回报，他们就帮我把你复活！”

他说他只是想被宫下理香杀掉。为了完成他的预言，所以他早年一直缠着她，求她动手杀人。

在他接下来语无伦次的话里，零碎的信息被拼凑起来。

因果律灵能让他能看到所有人的命运丝线，但他从未得到过关于自己死亡的谶言。唯独看不到自己的终点的“未知”，对他而言是最大的恐惧和羞辱。

因为这个灵能的存在，无论他怎么作死都不会死。直到他遇到了修道院的少年理香。

在看到她“杀父杀兄杀夫”的谶言之后，紧接着他看到了“此后自己也将被此人杀死”的预言。

他追求的并非死亡，而是完成自己命定的结局，以此验证自己的能力，并获得终极的“知”。

他不再缠着少年理香，是因为他已经联系上了2205年的时之政府，直接跳到了当时时间线的几十年后理香卸任的时候。

但理香已经失踪了。

“你卸任之后竟然毫无音讯。”男人声音带着怨毒，“他们说你又出家了，我到你曾经的修道院，还有这个国家的所有修道院都找过了。你怎么可能人间蒸发呢？你就是死了！”

宫下理香忽然想到什么。

她蹲下身，扯下男人白大褂上沾满血迹的工牌，用袖子擦掉了半边血迹。

姓氏露了出来。

佐藤。

她抬起头，盯着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你这次的假身份姓佐藤啊，好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佐藤八千代？”

男人不语，然后爆发出一阵猥琐扭曲的笑声，“正是内子！”

理香握刀的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