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你想不想神隐我呀?”
秋田刚刚在清缴余孽的队伍中出阵回来,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尘灰。理香在庭院里叫住他,递给他一块点心的同时说出了这句疯子发言。
“……诶?”秋田刚抬起来接点心的手都不敢动了。
“嗯。”理香蹲下来,和他视线平齐,“作为你这次出阵表现出色的奖励,神隐我一小时。”
秋田放下了手,沉默几秒后晚霞一样的眼睛里是无比认真的神色。
“主君,我不愿意。”
秋田实季,秋田藤四郎的原主,曾经被软禁四十四年。秋田陪伴着他的几十年里,他从未踏出那一方小小的宅邸一步。
现在,作为付丧神显现的秋田藤四郎,喜欢听虫鸣、鸟叫的声音,喜欢花草,喜欢在庭院里追逐飘落的樱花瓣,喜欢在细微之处观察四季的变化。他天真,热爱自由。
他不愿意把主人“囚禁”于神域作为奖励。这对他也不是奖励。
但是,这也是理香选秋田的原因。
“可是,这是在帮我的忙哦。秋田能不能答应呢?”
“帮忙?”
“嗯。”理香点头,“很重要的事。”
秋田纠结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
“那……好吧!只要能帮到您的忙。要我怎么做呢?”
从来没考虑过神隐的短刀,甚至不知道神隐应该如何发起。
“……”理香蹲下来在他耳边轻语,“……叫这个名字。对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哦。然后,带着灵力重复我的话。”
“嗯!”秋田依言叫了她的名字。
“‘请问您愿意进入我的神域在与真实世界时间流速相同的情况下、不含任何额外契约、解释权全部属于您地、被我神隐一小时吗?’”她说。
秋田很认真地听,然后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她回答。
秋田的神域,和理香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空间。天色永远像黄昏,暖橙色的光柔和地洒下来。有一栋小小的、干净的日式宅邸,檐廊下挂着一串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
宅邸周围没有围墙,只有低矮的竹篱。篱外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花田,种着秋田喜欢的各种花草。风吹过时,紫阳花、波斯菊、铃兰的花浪轻轻起伏。
花田里散落着许多小小的纪念品。
一个有点旧的藤球,大概是前田送他的。一本翻得卷边的植物图鉴,看起来像药研给的。几块颜色漂亮的石头,估计是和其他短刀一起捡的。还有一张用稚嫩笔迹写着“秋田哥哥显现日快乐”的卡片,字迹是五虎退的。
这些东西被精心布置在花田各处,像一座座小小的纪念碑。
理香在檐廊下坐下。秋田出现在她身边搓着手指。
“这里……就是我的心像。”他小声说,“是不是……有点简陋?”
“不。很漂亮。也很温暖。”
她看着那些散落的花田里的物件,“这些都是重要的回忆吗?”
“嗯。每次觉得开心的时候,这里就会多一样东西。”他声音却更轻了一点,“以前……这里只有宅邸。篱笆外面是灰色的雾,什么都没有。”
理香明白了。
漫长的孤独中被打磨出的天真,本丸里粟田口这个家庭给他的爱,还有她给他的信任和纵容。所有这些,最终显现为这样一个神域。依然有那座承载着他作为刀剑逸闻来处的宅邸,但围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花田,和花田里珍而重之收藏的每一份温暖。
“秋田。”理香说。
“是?”
“谢谢你愿意让我进来。”
秋田的笑容像晚霞一样柔软:“应该是我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一个小时后。
理香重新出现在庭院里时,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粟田口全员都在围着她和秋田。
毛利还在温柔地抚摸秋田的胴甲“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变成小孩子的样子呢~~”
“秋田把主人生出来之后是不是就变成人妻了呢?”某个橘色头发短刀接话。
一期一振严已经无奈了,但还在纠正:“毛利,包丁!秋田是不能生小孩的!”
“一期,你们粟田口的生理卫生课都在睡觉吗?”理香神色复杂地从秋田的背后凭空出现,加入讨论。
因为半小时前秋田被来找审神者的信浓问她去哪里了,这孩子不会说谎但是答应了保密,一时结结巴巴地:
“主君、主君在我肚子里。”
所以粟田口全员在围观,等着秋田顺产。
博多甚至在计算“如果主君变成婴儿,需要多少资源抚养到成年”。因为他在闷声计算所以并没有被一期一振发现。
一期一振看见理香出现,表情严肃立刻上前,“主殿,您怎么能让秋田神隐您呢?这太胡闹了,您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安危这么不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