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十四年,七月五日。”
这就是时间最早的那个信封的来处。
混沌时代的时空结构不稳定,传送精度有限。一次最多只能送三个人。而且时空跳跃消耗巨大,短期内无法重复。
人选需要谨慎。得有一个内阁成员负责判断和决策,一个战力强大的太刀应对可能的战斗,再加一个机动性强,适应各种环境的短刀。但不能全派内阁,本丸日常运作还需要人维持。
讨论后定下来的人选是:髭切、一期一振、毛利藤四郎。
“明天出发吧。”长义说。
明子并不知道这些暗中的调查。她正在努力适应“既上学又上班”的双重生活。
这个年纪不大的审神者处理起工作来,也算有模有样。报告虽然写得慢,但条理清晰;资源分配虽然需要指导,但学得很快。
直到某天,压切长谷部发现了原因。
“主人,这是……?”他看见明子桌上摊开的手写笔记,上面详细记录着各类文书的写法、资源计算公式、甚至还有对不同刀种性格的应对建议。
“啊,这个!”明子举起那本厚厚的笔记,“好像是某个前辈审神者留下来的呢,我在天守阁书柜里找到的。真的很有用诶!”
长谷部接过笔记翻看。字迹太过熟悉了,行文风格和思考逻辑,也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你必坚固,无所畏惧,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即使想起也如流水般,你在世的日子,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长谷部的手停顿了一下。黑田家和基督教的渊源那么深,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和深意。是安慰,也是祝福。
“怎么了?”明子问。
“没什么。”长谷部合上笔记,轻轻放回桌上,“只是觉得……写下这本笔记的人,一定很希望得到它的人能好好走下去。”
“我会的。”她用力点头,“虽然现在又要上学又要工作好累,但我能在这里生活我还是很开心。我会努力呦。”
长谷部看着她,忽然深深鞠躬:“请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如果工作太过繁重,请您尽管吩咐我。”
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誓言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长义也已经帮我分担很多啦。”
“长义——”某天晚上明子写完最后一份报告,瘫在椅子上,“我每天要上七节课,晚上回来要处理本丸的工作,周末还有练习和远征……这真的是高中生该有的生活吗?”
长义正在整理文件,头也不抬:“审神者都是这样。”
“可我不是还要考大学吗!”
“所以您需要更有效率。我和长谷部已经帮您处理大部分了。”
明子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不是,怎么变成了既要上班又要上学啊……这比社畜还社畜吧?社畜至少下班后不用写作业……”
长义终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主人。”
“我才十六岁!”
“提前体验。”长义把一摞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明天的出阵安排,请过目。另外,您的数学作业正确率有待提升。”
明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药研藤四郎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大将,该休息了。”
“药研——”明子有气无力,“你说我能不能申请只当审神者,不上学了?”
“不行哦。”药研把牛奶放在她面前,“现代社会没有高中学历会很麻烦。”
“那能不能只上学,不当审神者了?”
“也不行。”药研笑了,“本丸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明子长长叹了口气,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舒服了些。
窗外,本丸的庭院静悄悄的。悬铃木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不知道,有三振刀剑即将踏上前往过去的旅程,去调查她身上隐藏的秘密。
她也不知道,那本她视若珍宝的攻略笔记,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女儿留给她的礼物。
她只是觉得,虽然很累,但这里……挺温暖的。
“好吧。”明子喝完牛奶,站起身,“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数学小测呢。”
药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推了推眼镜。
晚安,大将。
还有,晚安,前一位大将。
那些被陆续唤醒的刀剑男士,内阁都私下告诉了他们关于前主的事。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选择了恢复记忆。
所有人,或早或晚地,都接受了“陪主人打天下”的剧本变成了养娃日常。
然后所有人也都默契地继续瞒着明子。关于理香的事,关于那些沉重的过去。他们把明子当成理香的女儿来养,因为年龄上确实有太大差距。虽然从逻辑上说,明子才是母亲。
这种关系微妙又温暖。刀男们看着她坐在理香曾经坐过的位置上,低着头认真写报告的样子,有时会恍惚。
但她和理香不同。
她会因为写不完作业而哀嚎,会因为练琴练不好而发脾气,会偷偷把青椒藏在便当盒底层,会在出阵报告里画小人。
明子偶尔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刀剑对自己有种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为什么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那么复杂?
但她没有深究。她忙着呢。
忙着写作业和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