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山姥切长义的目光久久被这四个字锁住。

在任何时候，这沉重的近乎永恒的承诺，都从来没有从她口中说出来过。此刻，却用秀丽的笔锋和阴沉的浓墨挂在这张单薄的信纸上。

作为她的……遗书？

手里这张纸被人迅速抽走。

“别把她的东西弄湿了哦。”莺丸平稳的声音传来，像隔着很远一样。他同时也递来一块手帕。

长义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溅开了一滴水。

他没有接莺丸的手帕，只是拿出自己的手帕快速擦了一把双眼和手。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抬头：“髭切他们那队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莺丸将信纸小心地放回信封，“回溯中的通讯本就困难，混沌时代的时间流更是不稳定。只能等了。”

“嗯。”长义站起身，“那我们继续找另外两封信吧。”

另一边，髭切的队伍按照三日月感知到的灵力坐标，来到了理香修行期间寄出第一封信的地点。

一间普通的住宅，打理得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髭切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直接进去看看？”

“先观察吧。”一期一振谨慎地说，“这个时代的人类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我们这样……”

话没说完，房子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很快围过来把她带上了一辆车。

看清她的样貌，毛利倒抽一口气，小声说：“是长大了几岁的铃木大人！”

确实是铃木明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间有些疲惫，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身怀六甲。

一期一振推算了一下，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她应该是17岁生下理香的，现在又在孕育新生命吗。就算是现代社会的女性，在这个年纪生下孩子，还要独自抚养，确实很辛苦。

住宅的门被关上了。

“现在怎么办？”毛利问。

“进去看看。”髭切已经朝门口走去，“她还在家呢。”

“等等，这算非法入侵——”一期试图阻止，但髭切已经拉开了并未上锁的玄关门。

“打扰了~”他笑眯眯地朝屋里说。

女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警惕，继续玩着手里的计算器，发出滴滴滴的按键音。

“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哦。”髭切已经自然地脱鞋走上榻榻米在她对面坐下，“你叫理香，对吗？”

“我不叫理香。”

那小小的五官明明和她一模一样。但是……理香确实是她被收养之后的名字，现在她叫什么，她还不愿意告诉他们。

“妈妈很快就回来。”女孩说。

“我们知道。”髭切笑眯眯的，“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吗？为什么不怕我们呢？”

“不怕。”理香摇头，“有很多妈妈的朋友，穿着白衣服的，隔一段时间就会来。”

一期一振对于髭切的自来熟行为也是没招，在他们进来时，就用起了还是她在时画的隔绝声音和画面的结界符咒。

“你们做了什么？”女孩终于抬头。

一期一振刚刚觉得她按出的按键音好像是什么熟悉的旋律，她却已经停下了。

“你能发现吗？”一期有点惊奇。

“我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女孩认真地说，“这个房子里有很多黑色的块块一直在发出声音，在墙角，天花板上，玩偶眼睛里。”

髭切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间。

毛利从进来开始，视线就没从女孩身上移开。……冷脸又认真的小孩子，还是主人的幼年版，好可爱！！

毛利捂住了胸口。

“一期哥……她好可爱……我能拍张照片吗？就一张！求你了！”

一期一振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只能一张，不能开闪光灯。”

“好！”毛利立刻掏出手机，虽然出发前长义叮嘱过仅用于记录调查信息。他凑到理香身边，蹲下身。

“我们一起拍张照好不好？”毛利笑得灿烂。

小女孩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手机镜头。

“像这样——”毛利比了个剪刀手，“笑一笑~”

理香迟疑地抬起手摆出毛利教她的姿势，表情还是懵懵的。毛利迅速按下快门，画面定格：短刀少年笑得阳光灿烂，身旁的小女孩一脸茫然。

“太好了！”毛利看着照片幸福得几乎要冒泡，“我要把这张设成屏保……”

“既然你弟弟那么喜欢，我们把她带回去养大怎么样啊？”髭切忽然轻快地说着。像是玩笑也像是真在和一期一振商量。

一期一振的礼貌微笑里加入了三分惊恐。

“豢养幼女作为未来伴侣，难道是源氏传统吗？”他维持着温和的语调，但话里的刺已经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