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来还是把一期一振当成家人,是亲情更多。二来心里还有一些无法与人分享的沉重想法,关于时间线和抹除任务,关于那个她永远无法真正了解的“女儿”。这些重量压在心里,让她对开始一段感情有种本能的犹豫。
所以她非常隐晦地试探了一下。
一期一振来送茶点时,明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托着下巴看他整理桌面。
“一期哥,”她忽然说,“你觉得……如果有刀剑男士和审神者在一起,会怎么样?”
一期一振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明子,眼神里有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据说有过类似的例子。通常会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面对——寿命差异、身份差异、职责冲突。”
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每个字都像在砌墙,把他自己和眼前人隔开。
“如果那些问题都能解决呢?”明子追问,眼睛看着他。
一期一振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影子都移动了一小截。
“那……”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应该是很幸运的事吧。”
然后他微微鞠躬:“抱歉,我该去准备晚上的会议材料了。请您慢用。”
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明子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有点失落。
但她也理解一期一振就是这样的人。谨慎,克制,不会轻易跨过自己划下的线。即使心里有什么,也会先考虑责任、考虑身份、考虑“该不该”,而不是“想不想”。
而这份理解就是膝丸的机会。
于是膝丸继续趁虚而入。
这个词也不太准确,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继续做他一直在做的事:陪伴,倾听,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持。
他的关心是细致的,是落在实处的。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会说“您的手腕好像有点僵,我学过一些舒缓的按摩手法”;不会说“我想陪着你”,但会在明子工作到很晚时,“刚好”路过,留下温热的茶和点心。
明子能感觉到膝丸的心意,也很感激他的体贴。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对膝丸更多是欣赏和尊重。欣赏他的严谨,尊重他的付出。那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感觉,暂时还没有。
在本丸本代“御台所”之争还未明朗时,明子要开始相亲了。
是她自己提出的。
周五的晚饭时间,大家围坐在食堂里,就听审神者闲聊着说起:
“那个……我是不是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
正在给弟弟们分菜的一期一振筷子顿在半空;优雅喝茶的膝丸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正在和日本号抢最后一块炸虾的鹤丸动作浮夸,虾掉回了盘子里。
不,鹤丸是纯没夹住。
“结婚?”长义最先反应过来,“您有对象了?”
“没有啊。所以才要相亲嘛。”明子理所当然地说,又夹了块南瓜天妇罗,“上学的时候觉得学艺术的男同学都很爱装逼,到现在我都二十三了还是没谈过恋爱。在现世这个年纪,很多同学都开始考虑结婚了。我婶婶前几天还打电话问呢,说要不要介绍几个不错的年轻人给我认识。虽然我说不用了,但想想也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工作,回家,两点一线。是不是该拓展一下社交圈,认识点新的人?”
她说得很轻松,但在场的刀剑男士,尤其是某几位,心里同时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髭切最淡定,一副哄小孩的语气,“那家主想找什么样的呢?”
“嗯……”明子托着下巴思考,“首先要合得来,有共同话题吧。最好也懂音乐,或者至少不讨厌音乐。性格温和一点,不要太强势。其他的……看感觉?”
她说得越具体,餐厅里的气氛就越凝重。
鹤丸打破沉默:“哎呀呀,主人要相亲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帮忙把关?比如设置一些考验关卡?第一关,能接住我从天而降的惊喜;第二关,能做出比光坊更好吃的点心;第三关,能在伽罗的沉默中坚持十分钟——”
“别闹啦。我就是说说而已,还没决定呢。”
但“说说而已”这几个字,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层层涟漪。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大家各怀心事地收拾碗筷,离开餐厅。一期一振走得很慢,膝丸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