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说要相亲之后,本丸所有人似乎都忙碌起来了。
这等大事,他们当然都要帮主人准备。虽然每个人对“准备”的理解不太一样。
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负责形象管理。他们翻遍了明子的衣柜,经过激烈的内部讨论之后搭配出七套不同风格的相亲战袍,从温柔知性到活泼俏皮,每套都配好了相应的配饰和妆容建议。
包丁每天都跟在明子后面宣扬他理想中的人妻。
粟田口的大家长一期一振表现得很平静。他照常送茶点,照常处理公务,照常照顾弟弟们。只是某天药研发现,明子送他的鸢尾花书签的边缘,都被摩挲得格外光滑了。
而膝丸不再刷存在感,开始帮明子分析相亲对象的资料。
“这位男士的职业是建筑师,从作品集来看偏好现代主义风格,您可以从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的边界这个话题切入。”
“这位是大学讲师,专攻日本中世史,或许可以聊聊不同时代刀剑的审美变迁。”
他的建议都很实用,也很客观,听不出任何私心。只是每次分析完,他都会轻声说一句“请您注意安全”。
“主人主人!”某天早饭时鹤丸蹦到明子面前,“要不要我扮成您的疯狂前男友去搅局?保证吓跑所有不合适的家伙!我可以设计好几个版本:版本A,忧郁艺术家,抱着吉他在餐厅窗外唱悲伤的情歌;版本B,□□大哥,带着十个兄弟围住桌子问‘就是这家伙?’;版本C——”
“版本C,你会被长义关禁闭一个月。”明子微笑着打断他。
鹤丸蔫了:“诶——不要嘛,多好的计划!”
“谢谢你的心意,”明子拍拍他的肩,“但我还是想自己试试。”
现世的相亲市场,比明子想象得精彩。
第一次相亲,对方是个三十岁的程序员,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眼睛总盯着桌面。听到明子说“我有一百多个亲戚,全都住一起”时,他手里的叉子“哐当”掉在了盘子里。
对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敬畏再变成“这家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一顿饭没吃完就找借口溜了,连AA制都没提,还是明子付了全款。
第二次,是个自称“自由创作者”的男人,留长发,穿麻布衣服,开口闭口都是“灵魂的共鸣”。“音乐是宇宙的振动,”他说,“我能感觉到你旋律里的痛苦和挣扎。”
明子:“……那只是我给儿童动画写的配乐。讲的是小兔子找萝卜的故事。”
第三次,对方是相亲网站上的“优质会员”,照片看起来很精英,实际见面才发现照片是十年前的。一顿饭的时间,他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成功史,最后说:“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妻子,安静,懂事,还能在家作曲赚钱补贴家用。”
明子微笑着说:“谢谢,我不需要补贴家用,我赚得挺多的。”
时政给审神者的津贴本来就不低,加上她现在还有宣传部作曲的兼职,收入确实可观。
对方脸色尴尬地变了。
几次下来明子已经有点累了,心更累。她坐在回廊上发呆,数珠丸恒次走过来,默默在她身边坐下。
“主人似乎有心事。”
明子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好麻烦。相亲好麻烦,和陌生人相处好麻烦。”
数珠丸静静地看着她。
“主人,”他缓缓开口,“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明子愣住了。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个家庭?一个孩子?一个“正常”的人生?
还是……
“我想见她。”明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的人生一定很辛苦。现在能得到幸福的我,也想让她得到幸福,如果可以让她回来的话,我也想把我的爱给她。……我很想见见理香,想听她说话,想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