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他开始把玩那枚他曾经想要戴在理香手上的求婚戒指。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清醒,只是酒精总是能放大一些情绪而已,浇灌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丑陋思绪开始滋生蔓延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看她幸福是理所应当的呀。
可是那个人永远消失了,而现在的主人却能这么幸福,凭什么呢?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髭切也震惊了,他自己竟然会这么想?怨恨那个孩子得到了理香永远得不到的平静和幸福?
源氏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膝丸早就注意到髭切提前离场了。还是跟着回来比较好。
髭切没有回头,继续转着手里的戒指。
膝丸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兄长是在怪我吗?”
“怪你什么呀,怪今天的新郎不是你吗?那我也太不讲道理了。”髭切带着笑意。
把家里优秀的男人送给这一代主人,这样的本意有什么不对吗。
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啊。
他知道的,在膝丸心里,他这个兄长比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前主更重要。所以膝丸才会听他的去勾引明子,他是为了兄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战略”。膝丸敬爱他到了盲从的地步。他为这份重量欣喜,有谁不想要被全心全意地珍视呢?
但同时他也有点不满,不满膝丸不够爱理香,不满那份忠诚没有同样分给那个他深爱的人。理香值得被记住,值得有人为她赴汤蹈火,而不是轻易就被“兄长的命令”取代。
这个认知让髭切的心复杂起来。
他又有点讨厌那个唆使弟弟去“背叛”理香的自己。即使那不算真正的背叛,即使明子也是理香拼死保护的人。还有……有点讨厌真的这么做了的膝丸。
“兄长,”膝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追求家主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而且……现任家主和上一位不太一样,她说过想一夫一妻的。”
所以当明子选择了一期一振,膝丸就安静地退出了。没有纠缠也没有不甘,只是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做他源氏的重宝,兄长的弟弟。
髭切转过头,看着膝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弟弟认真的脸。
“就算没有喝醉,也可以抱我哦,膝丸。”
被难得叫对了名字的膝丸有些吃惊,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手臂抱住了髭切。
膝丸莫名地感觉到,髭切能正确叫出“膝丸”的时候,一定是在说真心话。或者说是在卸下伪装的时刻。
静默地拥抱了很久之后,膝丸担心这个姿势会不会让兄长太累,想要主动松开的时候——
髭切却用了力箍紧了他,阻止他脱身。
一直以来,用笑容,用玩笑,用“记不清啦”的敷衍,用主动承担抹除任务的麻木,一层层包裹那个越来越深的空洞。髭切确实也绷得太久了,只是遇到了今天这个最五味杂陈的时刻。
他一直在等的那个答案,回应他的只有永恒的沉默。恨,不甘心。
但他也希望这个他守护着的孩子能永远幸福。
髭切松开一只手,抓起桌上的抽纸精准扔到灯的开关上,房间瞬间黑暗。
膝丸只听身后嘭地一声,自己也被兄长从怀抱里推开,“诶?”
“我困啦。”髭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带着一点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的鼻音。
“那也要先开灯铺床啊兄长!”膝丸无奈地去摸开关。
灯再次亮起时,髭切已经坐在了榻榻米边缘,脸上挂着如常的温柔笑容。
“帮我铺床嘛,弟弟。”他笑眯眯地像在撒娇。
膝丸看着他只是点点头,宠溺地走过去开始整理被褥。
“噔”的一声。
一整天嫌外面太吵而没露面的虹,不知道从哪个高处跳下来,围着髭切转了一圈后,也坐在髭切身边。
床褥铺好,膝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时才发现,肩膀上有晕开的两团水渍。
“兄长……”
“睡啦睡啦~”髭切已经在被窝里了,拉着被子翻了个身。虹就团在他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