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澜大步流星冲了进来,径直走到明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切都发生得太猝不及防,谢烬反应过来时明妄已经硬生生挨了一下,他忙把人拉到身后,“你干什么?”
“你又是谁?”洛昭澜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生没好气问。
明妄拉开谢烬,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妈,我给你介绍过的,他就是谢烬,还记得吗?用我提醒你一下吗?你本来应该和他说声谢谢,可你不止没说还吓到他了。”
洛昭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我只怕是打得你太少了。”
明妄点头,似乎是认可她的话,“清楚,有什么不清楚的,不就是把我爸出轨的证据在公司群发了一遍吗?”
谢烬怔了下,看明妄如此风轻云淡地说着杀人诛心的话。
被帅的心底一颤。
“你还敢说!”洛昭澜指着明妄的鼻子大骂,“你脑子坏了我去精神病院,我亲自签字,我到底为什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牲不如的东西,你知道这样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你这样让你爸以后怎么管理公司!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的儿子帮小三要名分!”
明妄对她这些辱骂恍若未闻,缓缓笑了下,“爷爷奶奶还等着看孙子,辛苦你亲自把明晰接回去。”
明妄说话算话,有人做初一,他必做十五。
公司、长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甚至不用想,就能知道,洛昭澜必定是今天一大早就见到了爷爷奶奶。
老人家必定是“逸世就这么一个健康孩子,你非要让他离心吗?”这种陈词滥调。
“你以为把他们搬出来就能给你撑腰?”洛昭澜听他用长辈施压越发生气,“你知不知道养大你就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为了照顾晰晰,你还敢躲这么远,既然养你没用,我今天就打死你。”
洛昭澜边说,边拿着她的包往明妄身上甩。
然而在攻击落到明妄身上前,谢烬一把将包从洛昭澜手里的包夺了下来,“有精神病的是你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病就去治。”谢烬直接把她的包扔到了地上,他拉起明妄的手往外走,“走了,傻子吗?站在原地给人打。”
“明妄!”洛昭澜扯住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战队老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永远打不了比赛!”
“你去啊。”谢烬直接拨开了她的手,“我他妈就是他战队老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他永远都打不了比赛。”
“不好意思啊妈妈。”明妄朝洛昭澜挑眉笑道:“这事得听我老板的。”
“明妄!”被他如此挑衅,洛昭澜几乎快到了崩溃边缘,她死命寻找着还有什么其他可以拿捏明妄的手段,到了这种地步,她竟然发现只剩一条路,“如果你今天敢走,妈妈这辈子就永远不可能爱你了。”
谢烬心里咯噔一声,他看向停下脚步的明妄。
明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好像晃了下神,他背对着洛昭澜,轻声问了句,“你说什么?”
“如果你这次好好帮帮妈妈。”洛昭澜语气柔了下来,像是在哄明晰那样,“只要你爸爸能回到这个家,妈妈保证,我会改的。
妈妈会像对晰晰那样对你,再也不冲你发脾气了,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饭,支持你的梦想,去看你的比赛,你喜欢什么妈妈可以排队去给你买,妈妈也不会自作主张干涉你交朋友。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一起照顾晰晰,不,妈妈会对你比对晰晰更好。”
明妄眸子微颤,呼吸间眼眶红了,他松开谢烬越握越紧的手,回头朝洛昭澜走去,“所以,你一直知道我这些年想要什么,你一直……”他缓了口气压下语调里的哽咽,“一直看在眼里,一直用这些、用这些钓着我、拿捏我,那些我求而不得的偏爱,其实根本就是泡沫!你以为你就有多爱明晰吗?”
明妄让洛昭澜看角落里被他吓到的明晰,“你不是上帝,爱也不是资源,不是你想怎么分配就能怎么分配的。你到底是太自私太爱自己了?还是你根本连爱自己都没学会?否则怎么会试图绑住一个出柜的男人?”
明妄说:“别骗人了,你不会爱人,我也一样。”
“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洛昭澜扬声,“得不到的就说是假的,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我不爱晰晰,是你、是你爸,是你们这些人都不想要他,我至少在生你养你上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责任。”
明妄看着眼前的洛昭澜,突然觉得一阵悲哀,爱,和会爱,从来都是两码事。
明妄深吸了口,转身要走。
“你别以为你现在走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对明晰负责。”洛昭澜在他身后冷冷道。
“你到底想要他负什么责?”谢烬实在看不下去了,“法律规定父母有义务抚养子女到十八岁,像明晰这种无行为能力的情况,即使他成年了,只要父母活着,父母就是他的监护人,您放心吧,明妄真正会负的责任一定比法律规定的只多不少。”
“明妄你是死了吗?”洛昭澜气道:“没有听到他在咒你的父母?”
明妄看向身旁的谢烬,没分一丝一毫的眼神给洛昭澜。
洛昭澜看到明妄牵起谢烬的手腕,没有任何留念地往门外,明妄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为了谢烬。
明妄说:“他说得有什么错,倒是你,出于责任,应该有一句欠他的谢谢还没说。”
明妄出门时,因为没有和明晰铺垫,突然的分别明晰瞬间起了情绪,他的哭喊声传进耳里,明妄的脚步丝毫未停。
已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间,明妄匆忙定了这间民宿,深夜匆忙赶过来,还没有好好看过周围的环境,顺着小路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发现这里绿化挺不错的,两旁的榕树有一人环抱那么粗,细密的气生根垂落,都快要遮住了眼前的路。
谢烬抬手帮他拨开了几缕。
明妄看他欲言又止,先开了口,“莫驰没见过她打我,听完有没有平衡一点?”
谢烬看着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拽样。
哪怕,脸颊的红痕都没消。
谢烬曾经想象过像明妄这么骄傲恣意的人前十八年的样子,就在十几分钟以前,他依然觉得明妄的人生主题明确又永恒——耀眼。
学习、运动、爱好、梦想。
无论从哪个维度,会有很多人喜欢他、爱他,他应该已经习惯甚至厌倦被追逐,以至于很多时候谢烬都觉得像明妄这样的人想做个渣男合情合理。
可今天,他从明妄嘴里听到了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这个词凭什么能和明妄挂钩?
他眼睁睁地看着明妄站在那里被人打。
看着明妄眼眸里泛起又强压下的泪。
明妄的亲生母亲跟他讲条件,说如果今天怎样以后就如何的一字一句,也就是说,她说的每一句,明妄之前从未得到过。
谢烬忍无可忍,哑声道了句“操”。
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明妄的轻狂骄纵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不得不。
他接受不了过去的十八年来明妄每次被伤害,最后都得像现在这样嘴硬地想些、说些转移焦点的话轻飘飘略过去。
谢烬接受不了明妄的嘴毒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他温情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