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咬着牙，他不想自己失态，却没办法控制，走上前直直把明妄抱进了怀里。

动作很用力，明妄被他冲得险些没站稳，谢烬抱住他以后，脸颊轻轻贴上了洛昭澜刚打过的那侧脸颊，明妄愣了下，谢烬的脸颊是凉的，而自己的对比之下竟然有点烫。

谢烬给他敷过两次冰袋，然而不管哪次，明妄都没像今天这样在意，他完全没有办法把注意力从脸颊的温度对比上移开。

因为这抹烫，会给他一种自己在脸红的错觉。

明妄抬手把谢烬往外推。

“别动。”谢烬反而把他抱得更紧，语气和动作强势中带着两三分不爽。

谢烬在生气，为了他，在生洛昭澜的气，意识到这一点明妄喉咙有些发紧。

“你记得的吧，台风天那次我和你说过的，我不需要被安慰，更不会因为一件衣服、一枚硬币、一束花或者……被你抱一下而……有什么触动。”

谢烬就这样稳稳地抱着，好一会没说话。

他其实下意识是想反驳的，谢烬不认可明妄不需要安慰，更不认可后半段，衣服不是、硬币不是、玫瑰不是、拥抱不是，没有一件是为了让明妄有什么触动而去做的。

只是因为他想做就做了，仅此而已。

这数不清是他们第多少次看法相左，原本以为互相呛声、谁也不认可谁在他和明妄之间已经像呼吸一样简单，可此时此刻，谢烬猛然发觉，他竟然会有对一个人连反驳都舍不得的时候。

“那你还记得吗？”谢烬靠近明妄耳边，“你问过我，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件事、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能让你完全由着性子来，当时我跟你说，不会有的。”

谢烬缓了口气，一句句反驳过去的自己——

「任着你的性子？不会有的。」

“明妄，是我说错了，人总会找到任性的归处。”

「你以为招招手，冲你跑过来的是狗，实际上，也许是狼。」

“你说得对，狼和狗没有差别。”

「Myth，太自信了不好。」

“Myth，你应该永远自信。”

明妄抿唇，喉间越发酸涩，声音发哑，“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谢烬直视着明妄的眼眸。

“你……”明妄心头一紧。

事情分明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却觉得无比失控。

此时此刻，洛昭澜对他，他对谢烬，真心假意掺在一起，又说得上谁更恶劣？

“我…什么？”谢烬问。

明妄抬眸，像是在对谢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做得到再说。”

其实，明妄不需要谢烬去做任何事。

但他又重复了遍，“你先做得到。”

对除自己以外的人保持期待，这本身就是一场自我虐待，这是明妄在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得出的结论。

谢烬不可能做到的。

到了最后，他和谢烬，一个恶劣一个虚伪，至少不亏不欠。

万一，谢烬做到了……

万一……

谢烬正要开口应声，明妄打断了他，“困了。”

谢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看得出来明妄是在转移话题。

不过，一句「做得到再说」也算难得。

毕竟明妄不会随便浪费时间给路人甲乙丙丁。

甚至在看清真心后，他都不会浪费时间给血缘关系上的父母。

“背你？”谢烬作势要转身。

“滚。”明妄把谢烬拉了回来，用手机叫车，屏幕解锁后，他低着头沉声说：“我不是女生。”

他这句正好和谢烬的下一句重合，“忘拿毯子和衣服了。”

“你刚说你…什么？”谢烬问：“我没听清楚。”

明妄点着手机屏幕，没抬头，算了，有些话说来既矫情又莫名其妙，“你不是买了很多衣服吗？”

“我靠，你愿意穿我买的衣服了？”谢烬惊道。

明妄：“……”

ok，看得出明妄有点想骂人，谢烬立刻掏手机，“我马上给你把毯子也买回来，如果你能把我微信拉回来的话，那……”看了眼明妄的眼色，他干笑了下，“行，你随意。”

明妄看着这样的谢烬。

谢烬好像自然而然把他自己放在保护者和照顾者的位置上，他是真的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男生吗？

哪怕此前谢烬说过很多次自己是直男，明妄也已经早就默认他是在嘴硬，可现在又忍不住在想，喜欢同性哪有那么容易。

尤其谢烬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喜欢过同性的人。

谢烬可以对着他的脸硬，但能对着生理结构一般无二的身体硬吗？

艹，谢烬好像经常管东管西的，核心理念就是让自己别露太多。

难道是纯看脸？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挺危险的。”谢烬单都已经下完，轻笑了声，扭头看向明妄，“我会觉得你想我亲你。”

“……”明妄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盯着谢烬看了挺久，嫌弃道：“你看着确实挺想亲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