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明妄睡相很好,只唯独有一点不好。
他习惯一个人,稍微有点清醒就会把谢烬推开,从他怀里出来,谢烬只能在他有动作后等上一阵,等人睡稳了再揽回来,紧紧抱着明妄的腰才安心。
谢烬把桌子推到床前,揉了揉被子里早就醒了的人,“先喝蜂蜜水。”
明妄掀了掀眼皮,谢烬上半身没穿衣服,他一眼看到那些伤,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预约个号,待会去医院。”
“会不会晚了点?”谢烬笑着低头吻了下明妄的眼睛,吻完自然凑上了他的唇。
明妄下意识把人撑开,禁止他靠近,“一点都不晚。”
实在是谢烬这套动作太行云流水,丝滑地让他觉得下一秒就止不住了。
谢烬挑了下眉,学他说话,“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能被艹得下不来床,是你太弱了吗?”
他把蜂蜜水递到明妄眼前,反问:“是我太弱了吗?”
“我真快吐了。”明妄看着这杯水两眼发黑,谢烬昨晚说怕他口渴、怕他嗓子不舒服、怕他低血糖……等等等等,总之用尽了各种理由,给他强喂蜂蜜水。
小人报仇,三天嫌晚。
KTV那杯不告而别的蜂蜜水,谢烬嘴上没提过,但实际行动分明绷着要他还一辈子的劲儿。
“心虚。”谢烬点评完,善解人意地换了碗粥,“我喂还是自己喝?手抬得起来吗?”
“……说他妈什么鬼话。”他是打职业的,手抬不起来侮辱谁呢?明妄移开被子直接坐了起来,然后没忍住“艹”了声。
“疼?”谢烬上手撑了他一下,没什么经验,但脑子转得快,疼人且爱想办法,“要不你站着或者趴着,会不会舒服点?”
明妄缓了下靠在床头,从桌上拿过了粥,指了下门口,“你去把前天晚上那把刀拿进来,不对,你去把菜刀拆了,或者看有没有剔骨刀,都拿过来。”
谢烬笑得扯到后背伤口痛,“怎么这么可爱。”
“不吃了。”明妄把粥又搁回桌上,“转过去,我给你涂药。”
谢烬没拒绝,明妄用他的手机先咨询了医生,按医嘱吃药、用喷雾,特别严重的位置用了药膏。
头侧的肿起基本没怎么消,明妄皱眉,“还是去趟医院。”
“别担心。”谢烬笑了下,“我小时候骑车摔得比这严重,没几天就全消了,况且你刚不是问了吗?没有嗜睡恶心呕吐,没可能脑震荡的,皮外伤罢了。”
“昨天应该冰敷的。”明妄说这话时底气算不上很足,毕竟陪谢烬疯的人是他自己。
“我昨天不是冲动。”谢烬捏了捏明妄的手,主动继续昨天未聊完的话题,“我和你说得每一句话都不是冲动,我爸妈…我有和他们相处沟通的方式,所有的问题都由我来解决。”
他道:“我想和你结婚。”
明妄抿唇。
“认真的。”谢烬表情很严肃。
“知道了。”明妄打断明妄,免得他下一秒再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或者又要做什么证明。
明妄在沉默。
这次,连谢烬都没办法骗自己明妄的沉默是默认。
他十分清楚,明妄习惯自己一个人,他享受、喜欢这种状态。
爱情对明妄来说是也许可有可无、也许是空中楼阁,但同样就是因为这样……
他从今往后更要一遍遍、一天天地重复。
他得和明妄一起,培养新的习惯。
“等大满贯之后可以吗?”谢烬往后退了自以为的很一大步,松口道:“要一年这么久。”
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一辈子。
明妄踹了他一脚,“少装。”
没他在的时候,谢烬进联赛也快一年了,怎么不见团魂哥大满贯。
谢烬去勾他小拇指,缠人缠到底,“立个字据,不能像夏季赛一样,我这正准备表白,你那南辕北辙。”
明妄攥了下拳,谢烬到底明不明白、到底知不知道选择和自己开始一段亲密关系,其实和往火坑里跳没什么区别。
谢烬越真诚,就会反衬得他越虚伪卑鄙。
他甚至就是自私地希望谢烬和他之间关系是不对等的,如果真在一起,从那一刻开始,谢烬的人生会自动失去任何不够爱他的选项。
没错,不是不爱,而是不够爱。
谢烬要永远、非常爱他。
明妄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性格里的偏执和恶劣早就远远超越了洛昭澜。
明妄在心中默想:最后一次机会。
“你觉得我们真的适合……”
“适合。”谢烬坚决又固执,“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追你,我可以追你一辈子,这对我来说其实和结婚没有什么区别,明妄,求你,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明妄反问。
他苦笑了下,谢烬知道个屁。
谢烬现在脑子里还能装得进其他东西吗?
谢烬还有理智可言吗?
谢烬嘴里挺浪漫的话,被明妄拆了个精光,“有意思?你追我?这算什么?重开一局以我肯定会和你在一起为前提的情趣游戏?谢烬,我没空陪你玩儿。”
“我不是……”谢烬急道。
“你爸妈是怎么说的?”明妄问。
谢烬被打断后沉默了会。
“我妈心软,吃软不吃硬,我爸吃硬不吃软,他顶多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总会打累的。我们家很传统,他们很担心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谢烬说:“气话说了挺多,但为了对外维持平和,他们不会真做什么。”
“战队去留的事。”谢烬看着明妄的眼睛道:“你的自由,没人敢管。”
明妄看了他片刻,问:“你和CGE签了多久?”
“两年。”谢烬跟他解释,“和你差不多时期结束,我爸妈想要我好好读书的。”他问明妄,“CX是你想去?还是小曾姐或者我妈帮你做的决定?”
这是谢烬第一次旁敲侧击,关于谢恩仪或是曾嘉雯可能和明妄的沟通内容。
谢烬一副可怜模样,脸上写着“至少要告诉我这个吧”,明妄无奈,“不知道是谁,总归人还挺不错的。”
选了CX,怎么看也算是良心东家。
“哪里不错?分明是因为只有选择CX才勉强说得通,否则光粉丝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谢烬问:“你是不是很讨厌CGE?”
明妄没应声。
谢烬语塞,不应该这么问的。
明妄没必要对CGE表达什么看法或喜恶,他只要随心做选择就好。
“我们……”谢烬想继续被明妄岔开的话题。
“在一起。”明妄接了他的话,没有征求谢烬同意的意思,只是肯定,“我们谈恋爱。”
总归,除了谢烬,也不会有别人。
大不了不死不休。
明妄一句话把谢烬锤在原地。
但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敢给自己留,谢烬抬手覆上明妄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前拉。
追人的事半点不再提,结婚的计划转入暗中,他不问明妄为什么松口,也不问明妄喜不喜欢爱不爱自己这种鬼话,CGE更是被抛在脑后,他只把明妄牢牢抓在手里。
“求之不得。”谢烬说话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往心脏冲,他紧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不敢有一丝松懈,无意识的泪漫进眼眶,缱绻发亮,“明妄,我爱你,永远。”
明妄眼皮很轻地颤了下。
话说完,谢烬才敢松口气,才敢继续正常呼吸。
这两三天紧绷的神经断崖似地放松下来,他的身体好像麻药失效般,头晕目眩的感觉接踵而至,后背和发缝间伤口的肿痛程度远超从前。
谢烬不自觉又重复了遍,“今天是2026年8月29日,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初恋快乐,男朋友。”
明妄“嗯”了声。
谢烬的吻下一秒就落到了明妄唇上,分明是尘埃落定的吻,可他们接得又凶又狠。
谢烬紧扣着明妄,不给他任何躲的空间。
黏腻濡湿的吮吻混着灼人的温度一步步攀升。
“庆祝。”谢烬哑声打了个报告,偏头含住明妄的耳垂。
他要从这里开始……
痒意瞬间传遍全身,明妄嘴角一滞,忍着耐心把人推开,“现在是2026年8月29日几点?到排位时间了没?你有多久没碰自定义了?”
“现在放假。”谢烬意犹未尽,强势争辩。
“放假就能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