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被明妄打包送去医院里滚了一圈出来。
好在影像学检查没有任何异常。
车往酒店的方向行驶,两旁的街景越发熟悉。
这是去那家他们曾经待过两天两夜酒店的路。
谢烬找明妄时曾经开车在这家酒店楼下停了两个多小时,但在楼下的每分每秒,他都没敢真的幻想明妄会在这里。
可事实证明,明妄远比他想象中更心软。
明妄偏头,把搁置在两人中间的药袋拿起放进谢烬怀里,“把药按医嘱吃了。”
谢烬低头去拆药盒,忍下心里其他的想法,“儿子有饭吃吗?”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眼里也带着笑,但强颜欢笑得实在太过明显。
谢烬不想问猫,他只想知道明妄之前二十几天过得如何。
猫不必担心,因为明妄一定会照顾好它。
可是,明妄最不会照顾自己。
就像今年夏季赛的结局,看似圆满,但每一处缝隙里都填满了遗憾。
明妄找车位停车,谢烬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和话里的言外之意温情又矫情,他下意识排斥并试图打破。
于是便随意应了句,“它没你那么能吃。”
这话明妄故意带了点两人都能意会的颜色,果然谢烬秒接,“那确实,我没够。”
然后他们两个人很默契地暂停了对话。
谢烬意会到的当然不是什么颜色,是明妄不想再提的暗示。
电梯稳步往十九层上升,早知道最后会和谢烬一起回来,明妄绝对不会定这家酒店,至少不会定这个房间。
至于之前为什么定,单纯是下意识,毕竟算得上环境熟悉、体验感不错,真没别的。
明妄刷卡打开1902的房门。
刚一开门,小狸花就疯狂喵喵叫绕着明妄转圈,谢烬被猫挡开,人看似还平静,实则是被刺激得过了劲儿,还在缓。
“老婆。”谢烬就站在门口,把明妄往自己身边拉,越过猫,“医院可能去早了。”
明妄见他这动作,反手撑了他一下,没太在意纠正过但谢烬仍然坚持的称呼,怀疑他是搭电梯短时间上升高度太高,“头晕?”
“不是。”谢烬抬眼看他,“你应该先安排我来这儿,然后再把我送去icu或者心外,不过可惜,现代医学不一定有能力拯救心被片成片的。”
“……”
明妄瞬间把谢烬的手扯了下来,懒得管狗,转身去给腿边急得破音的猫开罐头。
小狸花吃了两天自动喂食器的干粮,一听到开罐头的声音尾巴翘得老高。
房间每天有专门的人打扫,明妄就一个行李箱放在入户门的落地柜旁,其他有生活痕迹的地方就几条数据和电源线,冷冷清清的。
以至于……谢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队服外套,还有,茶几上的烟盒。
谢烬走过去打开了烟盒,只剩下一支,就是因为仅剩的这支,它才没有被搞卫生的工作人员收走。
烟被谢烬塞进了嘴里,四处翻了下,果然在队服外套下找到了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谢烬咬着烟,凑过去点燃,金属质感的火机被他收进了口袋。
烟草的味道呛进喉咙、鼻腔,最后烧进肺里。
明妄烦的时候会想抽烟,这谢烬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见明妄点燃过。
所以,明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抽了多少。
没开玩笑,谢烬光想想都有点喘不过气,他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直到明妄把烟从他手里拿过去在烟灰缸里按灭。
“你抽了多少?”谢烬看着黯淡下来的烟灰问。
“没多少。”明妄顺势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没多少是多少?”可谢烬今天坚持努力维持了挺久的眼色突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偏要知道这个答案,“没多少就是不止这一盒两盒,记不得数了吗?记不得就拿付款记录给我看,手机给我。”
“……”明妄微微提了口气,去收沙发上的队服,“没必要。”
“没必要?”谢烬按住他的手腕,反问,“没必要是什么说法?在一起前无所谓,在一起后没必要,明妄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真不能,会死。”
明妄顶着一脸问号,都确认关系了怎么还是这个画风?
哪个赛道?琼瑶剧?
明妄压根不吃这一套,把手腕从谢烬手里挣扎出来,冷静道了句,“死不了。”
“我真难受死了。”谢烬不服。
就在此时,一张白色的小票样式的纸混着几张金色碎片从队服口袋里滑落。
明妄先注意到,反应过来立马去收。
谢烬快他一步拿了起来。
拿到手的第一时间,谢烬迅速翻到了有字的那面,是一张医院急诊的挂号条。
就诊时间是八月二十四号的晚上,CGE季后赛第一次打完FW那场。
“谢烬。”明妄叫了他一声。
“嗯。”谢烬应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泪早就先一步垂直滴到了单据上,沾湿了下睫毛,他没动手擦,就这么看着明妄。
明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支付软件界面递给他,“别死。”
“靠。”谢烬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能搂多紧搂多紧,闷在明妄的颈窝,瓮声瓮气道:“我太傻逼了,对你真的不好了,我一点都不懂怎么关心你,我真他妈不是人,你以后别说我是狗了,辱狗。”
明妄说不出怎么想,其实谢烬对他已经很好了。
全世界最好,当然,明妄自己除外。
不过此刻,明妄抬手搓了两下谢烬的后背,道:“好像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谢烬肯定了他的批评,“我要给你写个检查,然后再把挂号单抄两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