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水?”谢承南震惊道。
林一抿抿嘴唇,“之前藏起来的,一直没喝。”
这话听起来太假,她没指望谢承南会相信,只要他不再追问,愿意喝下去就行。
谢承南却没如她所愿,“为什么不喝?”
“……”
“因为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我已经喝过了。”
闻言,谢承南摇晃那只水囊,发出低沉厚重的闷响,而非半瓶子晃荡的虚浮清越——分明是装满了水的。
被人戳穿的羞赧一闪而过,林一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之前喝的。”
谢承南点点头,作势便要打开囊口,在林一终于放下心来的期待注视下,仰头灌了一口。
清水滑过喉咙,如同琼浆自舌尖沁入,带来久违的清凉,却还未至流入四肢百骸,便消失无踪。身体叫嚣着不够,但谢承南只饮了这一口就将水囊放在一边,招手让林一过来。
林一虽然不解,但还是走到他身旁,被他握住后颈带到近前。
谢承南手指上的茧比先前更加粗粝,就那样毫不留情地刮在她的下唇。
令原本干燥起皮的唇瓣,变得更加干痒。
而他自己的唇,却因为刚刚饮过水的缘故,泛着湿润的光泽,看得人有些心猿意马。
“什么时候喝的?”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林一却觉得,他要生气了。
心虚地撇开眼,林一不怎么有底气地继续胡扯:“就在你回来之前。”
谢承南收回磨蹭她唇瓣的手,而另一只捏住她脖颈的手却暗自发力。“是么……”
林一吃痛地嘶了一声,然后嘴唇就被堵住了,紧随而来的,是谢承南的撕咬。
真的是咬,不算太痛,却也绝不舒服。林一偏头退了一下,又被人捏着脖子转回来。
“就算你把水让给我喝……就算你把命都让给我……我也不感动,更不觉得开心。”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你放弃生存下去的意志,即便是我也不行……你明白吗?”
谢承南压过来的动作称得上凶狠,他从来没这样凶过。
沙漠里太干了,鼻子不通气,林一这些天都是用嘴呼吸,唇齿被堵住,整个大脑都有点缺氧。她一开始还试图躲避,发现躲不掉,便只能被动承受。
唇上那点被水浸润过的湿意很快蒸腾厮磨个干净,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干燥炽热,唇瓣相触时几乎要把林一灼伤。
她听到谢承南在问他,也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可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质问,胡乱地点点头。
人声在帐外响起,似乎是来找什么人。
林一顿时一个激灵,原本环抱住他脖颈的手瞬间揪紧。
谢承南却没有马上放开她,又狠狠咬了一口,直到林一尝到了血腥味,他才稍稍退开一点。
谢承南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问:“……记住了吗?”
林一有点懵,听见外面催促的声音,连忙点头:“记住了。”
谢承南这才放开她。
属于他的热意突然从身边抽离,林一脸上的热度却久久不散。
她总算是明白那些言情故事里,女主对于男主的亲吻为何总会应付不来。
这也太会了吧!
好在来人很快替她分走心神,她没有尴尬太久。
因为有士兵在附近发现了水源,顾纾安心下存疑,让身为军医的林一跟过去看看。
液体清澈透明,乍一看无色无味,看起来确实是清水无异。
但听过了顾纾安的描述,无论是她还是谢承南,都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上天眷顾。
“先别喝,交给我吧,一个时辰……至多两个时辰之内,我会把结果送过去。”
她面目认真。
顾纾安看在眼里,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好。”
闲杂人等都退开了,林一找出一枚最细长的银针,探入碗中。
“果然……”银针呈银白色,似乎并无毒素,但银针试毒的范围本就极为有限,银针没有变色,也只能排除水中存在硫化物的可能。
要是有试纸就好了……
林一掬起一捧水,端在鼻尖细细嗅着,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钱锈味。
杏眸微敛,是铜盐?
林一心下才有猜测,便见眼前闪过一行字,似系统在应和:【铜器上汗有毒,令人发恶疮内疽】
是《本草纲目》金石部中的记载。
若真是铜毒,那便不该是有人刻意下毒……莫非那湖下有铜矿?或者那本身就是片矿湖,铜矿渗蚀,水中自然含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