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远小镇,难得来外地人,一路被热情包围的达米安镇定地在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神中走过。
先前车上碰见的老头是个热心话痨,下完车唠叨着一路过去,拉着人不放,非常热情好客地要拉人进屋喝茶。
达米安一路忍着被当猴子看的眼神,开口不时完善人设。
没过多久,一个家有叛逆儿子,大老远跑一趟来见传闻中孙子的老人形象就在几句话中出来。
当换了个人设,披了层面具时,敬业的罗宾也会变得健谈。
“这样不好吧,我会不会叨扰到你的妻子?”
戴着浓密假胡子的人捻着胡子,用手臂遮住一半脸,让犀利的眼神藏在了帽檐下。
面前的房屋有些破旧,周围两边一片空地,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围栏处还种了几朵花。一路往前大约五百米左右,才能看见下一家,院头种的桂花树落了满地桂花。
围栏上方,趴着两个孩子在往这看,达米安嘴角一抽:这回真成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猴子了。
赶在老头回过头前,达米安收回目光,一边不经意间随口问了句:“我看这一路上没什么年轻人?”
“这是当然了。”老头看起来没有异常,领着人进了院子里:“这里偏僻、贫穷,那些年轻人就跑出去了。”
“这也不好吧。”伪装的老人说:“你提起的那伙人有不少青年在,要是有什么为非作歹的心思,你们要怎么办?”
“避着点了。”老头有些惆怅道:“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赶出去,那伙人里还有和我年岁差不多的人哩。”
“听着像人口迁徙。”
“……”这回,换老头犹豫了起来。这点小波折被达米安察觉,也让他窥探到了这份平静下的曲折。
达米安作势要走,他知道这个热心的老头一定会拦着一个要犯冲的陌生人,并为他解答疑惑。
这种人不少见,不然怎么会让他一路想要借口溜走的空隙都没有。
招待是一回事,更多的理由也只有本地人清楚。
“唉唉……你怎么还是个倔的。”老头无奈、老头叹气道:“听我一言,不要随便吓走。”
“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不小心可是会把这小命搭上的,你那儿子骗你的才对,那山上住的人可不能碰。”
“怎么说?”达米安装模作样地吹胡子瞪眼:“你神神叨叨的,我可不敢乱信。”
老头气急:“我可是这片地最有良心的人,那种爱探险的年轻人都劝走好几个了!”
“那你说说理由。”
瞧着人坚持的模样,老头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无奈良心无法见人真的在这作死,好言劝道:“因为身份背景啊。”
“现在这世道乱的,你看我们隔壁的哥谭,整天都能看到哪里被炸的新闻。”
“真是印了那句坏人无处不在的话,连我们这种小地方都有人躲进来。老伙计,你说能躲到这边来的人,是好是坏啊?”
“你们瞧见了?”
“有人不见了。”提到这事,老头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就我隔壁那户人家,家里有个大胆的孩子,先前我也提过,山上也住了些孩子,那小子就和人做朋友——谁知道就这样,好端端人没了呢。”
“怎么说?”
“失踪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警察来转了圈,得出人孩子自己跑了的结论,你听这不是搞笑嘛。”
听着老头絮絮叨叨的理由,达米安罕见地沉默了下来,耐心地听完了全部过程。
一个缺乏劳动力的小镇来了一群外人,外人立场不明在附近建立新的环境,保守、严苛、封闭,这样的一个地方有人偷偷地打开向外的口子,那个第一人能得到什么待遇,达米安都不用猜就能知道,这是要灭口。
结合先前听到的话,一切都在刻意围绕一个词:封闭。
有人想要隔绝这些人的眼睛,有人想要保守个秘密。
大面积的死人会惊动官方和义警,慢慢消磨才能让秘密彻底见不到光。
这么看来,乔纳森注意到的威廉·若顿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这样警惕外人,这个外人凭什么不能是他周围的所有人。
“他们是几年前搬来的?”
问这话的时候,达米安在脑中过了遍往上二十年的大型案件。能支持大量人的迁徙,金钱上一定有完整的供给链,目的明确,动静绝对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