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另一边，达米安跟着人穿过弯弯绕绕，要走独木桥的小路拐进深山。

周围茂密的草丛眷顾他的披风，留下一抹长长的水痕，内侧的鲜黄在一片绿意中晃动。

一个小尾巴跟在他后面，看着人健步如飞的脚步，无奈地叹气：“你能不能慢点，搞清楚我才是带路的人。”

“TT，每天上下学都要下来的人体力这么差就好好反思自己。”

威廉：“你这是不讲道理。”

他在后面挎着张脸嘀嘀咕咕地抱怨，含糊的话语黏在一起，让人听不清完整的话，只有零星几个词飘过。

后山，平日不怎么经过。

达米安拧着眉听着威廉的话，脚下步伐迟疑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嘴上说着刻薄话。

“道理这个词，想讲的时候就讲，不讲的时候不讲了。”他冷笑道：“你难道和你的仇人也是软绵绵的来句不讲道理？那我只能说赶紧收拾收拾躲回家去。”

“……你真的是罗宾？”威廉麻木地抹了把脸，“报纸上明明说罗宾很友好，还是说哥谭小报为了流量已经开始虚假塑造人设了。”

“错了，我是彼得潘。”

“……”

威廉低下头，讪讪地蹭了下鼻子，装作没听懂他的嘲讽。

墨水连绵起伏，重重几笔勾勒出山峦的模样，途经Y字型路口时，达米安停在道路中间，扭头回望过去：“该你发挥用途了，领路人。”

“……我怎么觉得那么阴阳怪气呢。”

“嗯，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他漠然注视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高的少年背着手走到前面的岔路口，用蹩脚的演技演绎了一出选择的戏码，作为看穿这一切的人，达米安选择了不吭声。

他倒要看看，费尽心思将他引入的这个洞穴里藏着什么秘密。

山坡爬到一半被迫改道绕路，向左拐进的方向往下直走，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环绕，橙红染上洁白无瑕的白云，暗淡的光线照在草丛上，像是血迹斑斑的凶案现场。

在凶案现场的不远处，排排落在着住宅。

达米安隔着一条浅浅的河流遥望对面的住宅，从修建极高的窗户到结实得不像住宅门的铁门，每个门口距离五米远的地方搭着大棚，里面坐着一两个人。

威廉在前面疯狂招手，大声地呼唤：“快快快——这里走。”

着急着忙的样子，生怕别人听不到他的叫唤。

听到这出动静的达米安拧着眉毛转回头——只见在威廉的眼里，面前穿着花里胡哨的罗宾先是用像是教导主任的目光盯着他，随后‘嗖’的一声，非常不科学地消失在眼前。

威廉：“？”

呃……酷？

威廉挥舞的手迟疑地放在身前，两手摊开右手停在左手手心的上面，思考着自己鼓掌会被这个暴力彩虹糖揍一顿的可能性。

居然不低于百分之五十，已经严重踩到了威廉生存界限点，他很谦逊地收回手，落荒而逃，留下个仓皇的背影。

“那小鬼，是这儿的居民？”

对岸看守的人问起同僚，同僚眯着眼睛打量威廉瘦小的身影，看着人一上一下地蹦跳，得出结论笃定道：“不用理他，老诺顿家的小鬼又在发疯。”

“要把他赶走吗？上头那边说好的不要让人靠近……”

“听听得了。”同僚以一种老油条的姿态点燃烟，高高在上地指点后辈：“左右有人看着，还怕逃出去？再说了，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共犯。”

共犯就像牢笼，牢牢地让居住在这里的人关上通往外界的大门，对于发生在这座山上的事避而不谈。

老一辈教导下一辈，别问别听别看。

生存法则，不外乎此。

好奇心在小命面前不值钱，生活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一开始见证人逃离又被抓回，循环反复，渐渐地逃离的人失去勇气，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惊呼声让人还记得，原来这里面关着人。

现在，时隔多年从外面过来的目光落到了这一排排的大厂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