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没有离去，躲在暗处做下记号，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块石头示意威廉带路。

一块被磨得圆润的石头被扔到了铺着水泥的地面，石头顺着惯性往前滚了几圈，被人从地上捡起来。

“真是的，谁这么缺德往我面前扔石头的，不知道我走路不看路的吗？！”

威廉掂量了一下手上这块就差抛光的石头，顶着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往石头扔过来的方向看去——

两边都是人工修建的房屋，和外面小镇精致的房屋比起来多了几分落败，每一户都被涂刷成黑白灰配色，除了门牌号不同外，就像进入了程序员偷懒复制同款建模的3D游戏里。

此刻这个偷懒游戏里的其中一扇门开了条缝，一截黑黝黝的手臂伸出来在朝着威廉招手，黑黝黝的眼睛在黑暗的缝隙里闪着光。

威廉：“……贾斯丁，我说了不要在晚上装神弄鬼，你这样会吓坏上了年纪的老人的。”

名叫贾斯丁的小孩执着于招手，对威廉的话不予理会，是一个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孩子。或许是他执着的目光过于强烈，威廉侧过头扫了眼身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罗宾，见没有阻止的动静，立马顺着杆往上爬。

“好啦，我就来，你有什么事在客厅跟我说。”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身后注视着的那道目光不见了，威廉挺直腰杆像棵倔强的小草在风中摇曳，多来几次这种情况，那种来自哥谭的义警罗宾要放弃这件麻烦事的想法再也没有想过。

没什么是会再次失去的，威廉想，如果连这群无偿自费上班的义警都不值得信任，那其他人就更难信任了。

毕竟罗宾早就看穿了他那蹩脚的谎言和三流的演技啊。

威廉叹气。

“真不公平，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学校去应付老师，我还得撒谎——D，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应付这个感情充沛的老师了！”

乔纳森的控诉响彻云霄，字面意思上的意思。

他站在大都会星球日报的那颗球上，回想起白日里面对一众老师质问眼神的煎熬就气得牙痒，咬紧牙关质问起间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是因为你知道这件事不对，好学生的优良基因发作了。”达米安毫无愧疚的笑出声：“不客气，至少我帮你证实了这点，老老实实坐在教室听老师上课去。”

“你对帮你想出完美借口的恩人就是这态度？”乔纳森刻意压低嗓音质问：“我可是替你摆平学校，让你避免被阿福找。”

“这是身为搭档应该做的事。”

“好吧搭档，现在该告诉我你在哪，你的搭档申请回合。”乔纳森故意用一种包容的口吻回答，本着恶心对方的心态笑眯眯地回答：“那几个失踪的人呢？今天警方一整天都在学校逗留，保安管得比平时严多了。”

“不知道。”

达米安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现在是报出来了一串地址，而不是Don't know这个词。

“哈？”乔纳森很无奈，“达米安别闹了，我是认真的发出申请。”

“我不就是白天给你发了一个如何与家人缓解关系的链接吗，你已经回敬给我了……我不说你也懂，那里面都是些什么鬼，卢瑟和超人，噫。”

“动动你的超级大脑，待在一群小鬼身边学习不是叫你去学习他们幼稚的思维。”达米安盘腿坐在大树的枝干上，耳机的一边是乔纳森一惊一乍的声音，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下面窗户里，坐在客厅两边的人交谈的身影，另一只耳机还放着里面的谈话内容。

一心二用的罗宾简略地点出了疑点：“看来我们上次都被骗了，进入一个障眼法里。有意思，刻意制造出这种东西出来，所图不小。”

“可是我的眼睛告诉我的答案是真实的，那些房子里的确有人居住。”

“那是当然的。”达米安说：“一半一半的真实与虚假掺和在一起，短时间是不会被拆穿的，我在一个两山的空隙里。上次我们去的地方更加宽敞，倒像是特地摆出来的障眼法。”

他扒拉着自己短时间内绘制出来的简易地图，在河流的对岸圈上重点符号，大脑快速运转做出判断，给乔纳森安排了一个任务：“再去一趟之前的地方，这是你的任务，超级小子。”

“障眼法的目的就是掩饰，找出那个遮遮掩掩的东西，能做到？”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反问特别令人火大，瞧不起谁！”

乔纳森立马从球体上坐起来，叉着腰生气：“真是难得，罗宾，你终于学会记得你的搭档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让我插手呢，毕竟和……的报道有点关系。”

“你对自己可真没自知之明。”达米安撩起眼皮，迅速地单向掐掉乔纳森的通讯频道。

吵死了。他嘀咕了几句，聚精会神地落在窃听器对面的对话声中。

名叫贾斯汀的小孩无助地扒拉着威廉的手，问道：

“为什么不能去外面求助？他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