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时家别墅的路上,孟玄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他头枕在时颜腿上,紧紧环着她的腰,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
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声音含糊不清,却满是委屈和怒气:
“宋一佳……那个混蛋……他凭什么……凭什么问那种问题……”
“赵骏……垃圾……也不照照镜子……配得上你吗……”
“还有陈默……那个胆小鬼……居然敢……敢让我跟别人跳舞……”
时颜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卷发:“没事了,哥哥,都过去了。”
车子终于在时家别墅门口停下。
时颜扶着他下车,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他带进家门,上楼,回到卧室。
孟玄任由时颜摆布。
他看着她熟练地为自己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脱下鞋袜……动作温柔而专业,像是在照顾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
所有人眼里,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需要时颜照顾的、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他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时颜帮他换上了睡衣,扶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别走……”孟玄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颜停下脚步:“我不走,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不要……”
孟玄摇头,“你就坐在这儿……陪着我……”
时颜放弃了去拿毛巾的打算,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好,我陪着你。”
孟玄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思绪依旧混乱。
“时颜……”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他顿了顿,“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
时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孟玄声音更小了,“因为我连喝酒都喝不过别人……连玩游戏都输……连……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他说着,眼圈红了。
“他们都说……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只会撒娇耍赖……说我是个……娇气包……”
“哥哥,”时颜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可是……”孟玄委屈地看着她,“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他一向骄傲,自负,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今晚,那些人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内心深处隐秘的不安。
时颜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哥哥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孟玄喃喃重复,“做那个……只会被你照顾的、娇气任性的孟玄?”
“嗯。”时颜点头,语气坚定,“那样的哥哥,就是最好的。”
孟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安心感。
但……还不够。
精神上的安心,无法完全驱散身体里那股躁动的不安和屈辱。酒精在血液里燃烧,刺人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宋一佳那个问题。
“第一次亲密接触,是谁主动的?”
他无法回答,不敢回答,因为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作为一个男性,他应该是主导者,应该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被压在下面。
尤其是在今晚,在那么多人面前,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连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想证明自己。
不是娇气包,不是废物,不是……永远只能在下面的那个人。
他想掌控一切。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孟玄,才是那个能掌控时颜的人。
孟玄突然翻身,猛地将坐在床边的时颜压在了身下。
“哥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时颜……”孟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今天……很不高兴。”
“我知道。”时颜没有挣扎。
“那些人的话……那些人的眼神……还有……”孟玄咬了咬牙,“还有宋一佳那个问题……”
他的手指抚上时颜的脸颊:“他问……谁主动的……我不敢回答……因为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盯着时颜。
时颜心里渐渐明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后背:“哥哥,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孟玄固执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很重要……我不想……不想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不想永远都是……下面那个...”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脸瞬间红透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说出了那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心结。
时颜愣住了。
没想到孟玄会在意这个,会在意到……如此痛苦的程度。
她以为孟玄是享受的。
孟玄骨子里那种骄傲,男性社会强加给他的那些关于“尊严”和“主导权”的枷锁。
“哥哥……”她轻声开口,想要解释,想要安抚。
孟玄打断了她。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在上面。”
他看着时颜,眼睛渴望:“我要……我要掌控一切……我要让你也……也为我失控……”
说着,低头吻上了时颜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依赖和撒娇,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