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颜,就在几步之外。
时颜看着他痛苦暴怒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能理解他的不安,他的愤怒,他的占有欲被侵犯的感觉。
她知道这件事对他冲击有多大。
所以,即使她自己身心俱疲,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喉咙因为吸入浓烟而干涩发痒,她也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孟玄此刻需要的是安抚,是安全感,是她的全部注意力。
“哥哥,”她轻声唤他,声音温柔:“别生气了,好不好?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看,我就在这里,好好的。”
她试图用最柔软的态度包裹他,将他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忽略了自己一晚上的惊魂未定和恶心反胃。
她撑着有些乏力的身体,微微坐直,朝着孟玄伸出手,想把他拉过来,抱一抱,像往常那样用拥抱和亲吻平息他的不安。
“来,到我这里来。”她的眼神温柔。
孟玄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
满脑子都是那个肮脏的画面和声音。
时颜的手,刚才想要触碰他的手,是不是……也沾染了那个房间里令人作呕的气息?是不是也“听”到了那些不堪的声音?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时颜此刻的温柔,都带着一种被玷污后的、让他无法忍受的“不洁感”。
他现在顾不上时颜累不累,伤不伤。
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愤怒、委屈和那快要爆炸的占有欲。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以后去学校,所有人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孟玄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有“暧昧”,他怎么见人?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时颜的温柔解释,在他听来像是轻描淡写的敷衍。
她的包容耐心,反而让他觉得她不够重视这件事,不够在乎他的感受和脸面!
“你当然没事!”他迁怒地瞪着时颜,声音尖刻,“你被救出来了,新闻也撤了!可我呢?!我的脸都丢尽了!以后所有人都会拿这件事笑话我!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只顾着发泄不满和恐惧,丝毫没注意到时颜骤然苍白了一分的脸色,也没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疲惫和一丝受伤。
时颜伸出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眼前因为暴怒和委屈而显得格外陌生、格外骄纵任性的孟玄。
他对她伸出的安抚手避如蛇蝎,他字字句句只关乎自己的面子和感受……
心底那汪始终为他保持温热的泉水,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寒冰。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的温柔却依旧执着地存在着。
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膜,包裹着内里逐渐冷却的某种东西。
她依旧看着他,声音依旧轻柔,只是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哥哥想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