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上女子手里捏着紫鞭,目光掠过谢榆河,扫到他脸时顿了顿,眼神在他身上绕了一圈,随后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人,目含讥讽。
“不知死活。”她扔下一句。
只是不知道这“不知死活”里包不包括他。
先前那姑娘倒在地上,捂着肩的手发着抖,她蜷起身子,几乎跪伏在地,她想站起来,这次却不像方才那般容易。
谢榆河低头看她,冷眼注视着她撑起地却摔下去,起来又跌下,掌心被粗粝的地面擦破,手臂抖得如同筛子一样。
他看她的狼狈,她的不堪,她的屈辱,也看她的……固执与挣扎。
谢榆河眸光幽深,一时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沉默片刻,他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那女子顿了顿,也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谢榆河正要拉她起来,可那只手再次将他推开。
谢榆河眉头拧起。
那人低着头未出一言。
华服女子认真观看她的狼狈姿态,像是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注意到谢榆河的动作后,她将目光从女子身上偏离移到他身上,微微眯起眸子。
女子踉跄站稳,抬起脸,露出一双充满冷意且锐利的眼睛。
她面容轮廓分明,眉眼英气,只是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和紧抿的唇却能透露出几丝主人的不屈与执拗。
那双眼眸不一般,寻常时候敛去了锋芒,如今有了情绪,便铺了一层寒霜,最里面还藏着不曾向外人流露的丁点孤傲。
华服女子对上她的眼睛,不由一顿。她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那样的眼神。
不过,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她这样想。
她开口道:“你看,若是你早点妥协求饶,又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子呢,唉。”
她语气惋惜,像是在怪她,仿佛刚才的所作所为皆不是她。
“好了。”那女子抬头看了眼天,自顾自地说,“耽误这么久,东西交出来吧。”
对面的人没动,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若没听到。
她嘴角已溢出丝丝血线,那一鞭子像是抽中她的内府,连呼吸五脏六腑都跟着痛。
她抬起手指用力地抹了下唇角,半晌,朝前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一旁的谢榆河看她一眼。
那华服女子看到她挑衅般地扬起眉,彻底冷下脸,语气森寒:
“小杂种,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身边那些侍女仆从便动作起来,气势汹汹要朝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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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迦陵在军中巡查完便回了府里,连日的忙碌让她几乎脚不沾地,不过,接下的时间应该可以轻快点了,不至于像前几日那样,琐事缠身。
她经过空荡的庭院时,偏头扫了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脚下微顿。
她随手拦住院中清扫的侍女,朝那房门扬了扬下巴问道:“人呢?”
“谢先生早上便出去了。”侍女轻声回答。
“……出去了?”任迦陵有些意外。
想起昨日他说的话,他不是不觉得无趣么。
“是,好像...临走前还找了桥伯。”
桥伯?
“……好,我知道了。”她眉头轻皱。
任迦陵转身,去找了桥伯。
桥伯见到她,回道:“是,谢先生约摸巳时走的,看方向是城南。……哦对了,走时他还向我借了些钱。”
“借钱?”
“是啊。”桥伯点头,还有些疑惑,“小姐不是说这位谢先生是您新招收的幕僚吗,怎么还缺钱呐?是不是忘了……”给薪钱了?
任迦陵:“……”
一时疏忽,她忘记这茬了。
在入府的时候她的确说谢榆河是新来的幕僚,结果临出门反而还向他借钱。
桥伯年纪渐长,她也从不向他多说些什么,有些事太复杂,与其多忧多思,不如就让他以为是想的那样吧。
任迦陵没多解释,朝外看了看天色,现在都快到申时了,去了那么些时辰还没回来。
城南……别是迷了路吧。
想到之前提到的四方街,忘了提醒他那边街道情况复杂,不熟悉的还真不一定能摸着。
不过,他既出门,定是要逛上一逛的,还是等他自己回来吧。
她转身朝自己房中走去。
树影微动,一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到她身前。
任迦陵眼皮掀起,看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