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信男人能生孩子呢?
如果不是江方霁亲自把滴滴生下来,他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能发生这样的事。
江方霁把滴滴抱得更紧了一些,滴滴暖烘烘地窝在他怀里。夜风轻轻,江方霁额前的黑发凌乱地扬起,露出的双眼里柔情如水波荡漾。
“滴滴没有妈妈,只有我。”江方霁说。
真是一场伟大的单亲父亲宣言。
陈乐笛沉默地发动车。车内安静无声,江方霁也有点儿累了,看着滴滴的睡颜发呆。陈乐笛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问:“你和他妈妈结婚了吗?是和平分手吗?”
江方霁想了一下,含糊不清地编造了一段经历:“没有结婚,和平分手的,我们说好了的。他妈妈在美国,以后工作也在那边,不会回来,她把孩子交给我了。”
陈乐笛觉得有点头疼:“最好是这样,人都是会变的,过几年你要是有点气色,她跑出来闹事,你就等着头疼吧。”
那还不如江方霁已经结婚,至少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一个在国外的、未婚生子的女孩,看上去不太可控。陈乐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方霁。
人是会变的,就像眼前的江方霁。陈乐笛记忆里的江方霁是一个挺有斗志的人,干什么都利落。那会儿朝气蓬勃,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那双明亮灿烂的眼睛,盛满了一池的春水波光。
而今江方霁沉默地坐着,柔软得没有棱角。略长的黑发下,一张白脸蛋只有巴掌大,哪怕是笑着和陈乐笛说话,也无法遮挡他那点苦涩的疲惫。
“不会的,”江方霁以无比确定的口吻道,“他妈妈永远都不会出现。”
陈乐笛深深吐出一口气:“那最好不过。”
送到酒店,滴滴又醒了,慢吞吞地四处看了看,歪着头盯住陈乐笛瞧,认出她是谁了,才慢慢露出一个笑脸:“阿姨。”
陈乐笛本来在和江方霁说话,听见滴滴说话,软着声音应了一声,她又仔细看了看滴滴,心里痒痒的,问:“我手上有个艺人想接个娃综,你把滴滴借他去录七天?”
江方霁还是拒绝了,陈乐笛有点儿可惜,半开玩笑说:“你搞不好断了我们滴滴当巨星的路。”
“滴滴昨天的梦想是开挖掘机。”江方霁笑着把害羞地躲进他怀里的滴滴露出来,“上周想天天擦窗户。”
陈乐笛笑起来,对他们招招手:“走了,房子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有事告诉我。还有……”
江方霁见她停顿,认真地看着陈乐笛,双眼明亮,一如陈乐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陈乐笛心头一阵酸楚,露出一个温柔得不像她的笑容:“好好照顾自己,有姐在呢。”
夜风吹得江方霁眼眶发酸,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好的,姐。”
回到酒店,江方霁给滴滴洗完澡,放他在床上玩。他洗漱完出来,滴滴对着手机咯咯直笑,江方霁本以为他在看视频,直到听见那边有人逗着滴滴:“怎么口水流出来了呀滴滴!”
滴滴立刻闭上嘴巴,还用双手捂住嘴,把脸贴到屏幕上,闷声闷气地说:“没有!”
江方霁拿起手机,对面的男人笑得没个完。
“方方,你看滴滴还在捂嘴巴。”
“到时候他生气不理你了。”江方霁抱着滴滴说。
滴滴放下手,撅着嘴作出不高兴的样子:“不理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买钓鱼套装好不好?”那边笑嘻嘻地用玩具收买滴滴。
江方霁制止他的行为:“够了啊,薛丰意,他那一屋子玩具你回来帮他收拾。”
薛丰意不以为意:“干爹回去带你玩玩具。”
滴滴高兴了,开始把一张笑得特别灿烂的圆嘟嘟小脸塞满整个屏幕:“薛爸爸快回来啊!”
“你先回来再说。”江方霁把手机抽出来,跟薛丰意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薛丰意比较担心到时候没人照顾滴滴,江方霁的打算是先就近工作,让滴滴去读幼儿园,日常生活上就得请个保姆,负责接送孩子做饭。
等滴滴熟悉适应了,他才好放心出远门。
薛丰意听着还是不放心,但是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快挂电话的时候,薛丰意跟他交流小道消息:“我在D国的同学说看到乔岭了。”
江方霁要挂电话的手一顿,薛丰意接着说:“他之前和乔岭有过工作上的交往,所以认出他来了,不过他是在机场看到乔岭的,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反正和我也没关系。”江方霁沉默了会儿,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