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方霁盯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发了一分钟呆，才被烫到似的跳起来，噼里啪啦冲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捧起手机，看见昨天的通话记录。

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怎么可能？

江方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他怎么可能会和乔岭打这么久电话？

手机坏了？

还在做梦？

江方霁扒拉聊天框，证据确凿无疑地呈现在眼前，江方霁不得抵赖，他痛苦地抱着脑袋，企图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怎么会有人干这么蠢的事！

就不该接乔岭的电话，不该和乔岭聊天，不该通过乔岭的好友申请！

江方霁使劲揉了一把自己脸，再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嘟嘟囔囔地自我安慰：“忘记挂电话了，多大点事，我都睡着了，谁让乔岭不挂电话的……我没有说梦话吧？我睡相一向很好的……”

……

想想就很痛苦。

江方霁产生逃避心理，把手机埋进被窝去洗漱。这个点天还没亮，一轮半月在如纱的云里若隐若现。江方霁穿上外套，到要出门还是带上了手机。

片场里还带着夜晚疲倦的气息。昨夜江方霁睡得不是很好，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站起来呼吸新鲜空气醒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方霁总感觉有一束目光远远地注视着他。

江方霁用剧本挡住脸打呵欠，到处看了一圈，发现是跟他拍对手戏的女演员在直愣愣地盯着他。和江方霁对上了眼神，她才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再手忙脚乱地转过身。

“……”江方霁纳闷，“我今天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平心而论，江方霁今天的形象不仅不可怕，而且可以说是非常俊美的装扮。他今天要拍的戏份，是主角团有人识破他不对劲，借机试探他，江方霁故意受伤博取同情。所以他的装扮也还是那身富贵公子的打扮。

化妆师给他化得挺清爽，保准到镜头里是一张人畜无害的无辜脸蛋。

江方霁今天戏份多，一直到凌晨才收工。回去前一个工作人员来提醒他注意拍摄时间安排变动，江方霁看了一眼安排，头都大了，按这个时间安排，他只能睡上三个小时左右。

白天于佳灵和乔岭给他发了几条信息，江方霁没来得及看，现在一一回复过去。滴滴也给他发过来几条消息，说的是能不能去找飞飞哥哥玩，过了会儿，说飞飞哥哥来接他坐小飞机。随后就是问能不能喝奶茶，紧接着就是滴滴抱着一杯奶茶喝的视频，姚飞景在旁边哈哈大笑。

江方霁给姚飞景发了个鞠躬表示感谢的小狗表情包。姚飞景没回，这个点，估计在会周公。

最后他点开乔岭的对话框，从早到晚，乔岭发了不少消息。

乔岭：还没醒？

乔岭：刘阿姨说她会把包子包成小动物的样子，小朋友都喜欢吃。

乔岭：今天拍戏这么忙？

乔岭：陈乐笛说你快杀青了，杀青那天我带你儿子去接？

……

乔岭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只坐在原地叹气的小狗表情包。

江方霁累得眼都花了，发了条语音过去：“今天拍了一天戏，你别带滴滴来，他都不认识你。”

发完消息，江方霁闷头睡下。

第二天到片场，江方霁反应显然迟钝了很多。不止他一个人，许多人都睡眼惺忪浮肿着一张脸幽魂似的走过去。江方霁站着发愣，道具组那边叫他去帮把手，江方霁便过去了。

才把东西送过去，有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一边喊他名字一边跑过来，拽着他怒道：“跑什么跑！”

江方霁还没来得及解释，被拉着跑回去，导演挥舞着喇叭大声问：“演员人呢！找不找得到！”

“来了来了！就在这里！”

背上一沉，江方霁被推过去，导演冷冷地看着他。江方霁气还没喘匀，见这副景象，便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说：“对不起。”

导演还没开口，副导演冲上来把他骂了一顿，劈头盖脸一顿骂，江方霁一句话没回，只是连连点头。他逆来顺受地挨完骂。导演也就没说什么了，叫走一遍戏。

江方霁这个角色这两天就会把主要戏份拍完，主角团识破诡计后把他重伤，后面就是他逃回去，被大反派杀死，借此取得主角团信任。

后面几天再补拍一些镜头，他的戏份就会全部结束了。

正式开拍后，江方霁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带进来，全情投入到角色里。白天拍完了大部分戏，晚上可以早点收工，因此今天拍夜间戏的时候，大家精神还稍稍振奋了点。

在等戏的时候，导演忽然叫江方霁过去，其他人都在忙，几个主演凑在一块儿对戏。江方霁走过去：“导演，您叫我？”

导演往自己身上喷驱蚊水，这季节不该有蚊子了，谁知道蚊子从哪里飞来的，还就围着导演这边转。导演此时斜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方霁，严肃又吓人。江方霁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里头有点儿打起鼓来。

“你的戏不错。”导演声音低哑，目光看着前方，说，“小付介绍的人，肯定不差。”

江方霁心中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导演会忽然叫他来夸几句，但是得到肯定，他还是高兴的。浅浅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在大夜灯的照耀下，眼眸泛起如同春水的波光，江方霁说：“谢谢郑演。”

“年轻人。”导演咳嗽一声，伸出手，先是看看江方霁，再是看向放在小桌子上的保温杯。江方霁会意，拧开保温杯送到导演手上。

导演呼呼吹了吹保温杯，再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水，缓缓道：“剧组里都是人，有人就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