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岭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亲。

江方霁哭得通红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用力一吸鼻子，摸了摸乔岭的脸，喃喃道：“你怎么可以亲我。”

乔岭说：“你很难过，想让我安慰你。”

江方霁直直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水光，似乎下一秒泪水又要连绵不绝地成串落下，他抿了抿嘴，说：“可是我还在吃巧克力。”

乔岭无声地笑，他拿出一张湿巾，给江方霁擦脸。江方霁闭上眼睛，哭湿了的睫毛粘在一起，一缕一缕的，他乖乖地仰起脸，让乔岭在他哭得发出薄红的脸上擦掉泪痕。

江方霁含住巧克力，轻轻地咀嚼，尖瘦的下巴也随之颤巍巍地一动。

“好了。”乔岭收回手，把一干垃圾清理进车载垃圾桶里。

巧克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含含糊糊地吞进肚子里了。江方霁哭得脑袋发懵，这会儿闲下来，看看乔岭，看看车窗外。

“对不起。”

江方霁吃惊地看向乔岭，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乔岭疲惫地垂下头，他没有直视江方霁，但是毫无疑问，他的话就是对着江方霁说的。

“就算你不喜欢，我还是会这么做的。”乔岭的话让内心忐忑的江方霁心定了，脸也板住了。

厚颜无耻的乔岭解开车锁，江方霁一溜烟下车，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乔岭叫他：“等等。”

江方霁见他忽然从后面拿出一个保温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

“低热量营养餐，”乔岭说，“吃点垫垫肚子，多吃几口也不会变成大胖子的。”

江方霁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乔岭接着说：“虽然你不需要我照顾你，但是我总会担心你。”

眼眶冒起一股压不下去的热意，江方霁咕哝：“你真是烦死了。”

他放下行李箱，接过乔岭递过来的小盒子，不知道乔岭哪里找来的店，一点牛肉一个盒子，一块鳕鱼块一个盒子，几块蔬菜一个盒子。乔岭拆盒子，江方霁吃完盖盒子，乔岭拆开的盒子就又送到跟前了。

江方霁喝完果汁，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来不及了。”

垃圾自然是心安理得地留给乔岭处理，自己拖着行李箱跑走了。乔岭笑了笑，笑完了又叹气：“总是口不对心。”

没办法，谁让他的爱人是口是心非的惯犯，所以他只好变成一个不请自来的强盗。

一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自滑落到鼻尖的墨镜后炯炯有神地打量过来。姚飞景笑容耐人寻味：“你和小乔总是什么关系？”

江方霁把蒸汽眼罩套在眼睛上，装睡。姚飞景摇晃他：“哎呀你就告诉我吧，我谁也不告诉。”

江方霁一动不动。

姚飞景在他耳边叽叽咕咕：“鎏金最近要搞一个大项目你知不知道，在西部！到时候你在家看新闻都能看到他们家。这可是超级无敌金大腿！”

江方霁一僵，拉开蒸汽眼罩，眼神从姚飞景的脸，往下滑，落到他的手臂上，再往下，盯着那双扯住自己胳膊的手，淡淡道：“轻点儿，我肩膀疼。”

姚飞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江方霁打了个哈欠，把眼罩拉下来，“就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纵使是明晃晃的糊弄，姚飞景越挫越勇，热情半分没减损：“小乔总要是帮你……”

“不可能，没到那种关系，再说了……”江方霁闭着眼睛，往旁边随手一拍，不巧拍到姚飞景的脸，江方霁默默收回手：“对不起。”

姚飞景没有被拍一巴掌的委屈，只有对八卦的好奇：“没事没事，再说什么？”

江方霁一时之间语塞，过了会儿才说：“我被软封杀有他家的份。”

“什么！”姚飞景义愤填膺，“那算了，不指望他！咱们自力更生，狠狠打脸他们！”

江方霁：“……你不是说要在飞机上把歌曲填词写完吗？”

姚飞景送给秦芩老师的礼物是一首自弹自唱的原创歌曲，填词卡了他好几天，此人打算在飞机上做最后冲刺。经江方霁一提醒，姚飞景果然在之后的旅途里保持了安静。

没有打扰，江方霁获得清静，在飞机上升过程的微微失重里迎来轻度的眩晕。意识也在不久后沉入梦境。

深冬的寒夜，机场外人急匆匆，车辆也停不久，谈妥了，拉上人就走。江方霁心情沉重，被冷风吹得反应都慢半拍。

他乱七八糟围着围巾，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在这样的夜晚里，他双眼含着泪，停留在机场门口。

从他身后走来的人撞到他，头也懒得回，径直走了。江方霁被撞得踉跄两步，很快挪回原地，执着地在看着驶来的车辆。

一辆、两辆……通通过去了，没有一辆停在他面前。

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过，刮得江方霁眼泪簌簌落下，对面有人撑着一把伞。风停下来，对面的人果然在看着他，微微笑着，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回家了。”